从墙角的阴影里被拽出来——身形与祁淮几乎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灰白囚衣，散落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手腕和脚踝上扣着仿制的铁链，连锈色都是照着做的。

两人回到府里的时候，陆烬寒已经回来了。

两道灰影从墙头无声落下，一左一右，短棒同时挥出——精准地落在架着祁淮那两人的后颈上。

他想起吕征。

暗七沉默了两息，伸手扣住影七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先回去。"

还有谁在等这一天。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他让两人拖着祁淮沿着预定的路线快速离开，自己也迅速撤离了那个地方。

影七靠坐着，灰布衣裳沾了泥和血，左臂垂着，袖子洇湿了一片。

两个人同时软下去，刀脱了手，砸在青石板上。

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暗七没有停顿。

看见暗七过来，没等问便开了口，声音哑："吕征换下来了，没成。"

暗七没松手，把他的右臂架过自己肩头，半拖半扶地往外走。

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薄的一层。

闷响两声。

风从墙头灌进来，吹得外袍下摆翻了一下。

暗七在第三条巷子的墙根底下找到了影七。

脚步声一拥而上，很快就远了。

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越来越近，跑得很急，血迹拖在青石板上，断断续续的。

暗七上前一步，手掌扣住他的后颈，力道精准地按下。

他背对着院门站着，外袍下摆沾了泥点，领口没有系紧，露出锁骨上方一截苍白的皮肤，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薄汗。

陆烬寒的右手握住匕首，翻了一面，刀背在日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们的人趁乱把吕征换出来了，人已经撤出了刑场。往外送的时候遇上了另一批人——不是禁军。对方手脚利索，抢了人就走。我们伤了两个，我左臂挨了一下。"

祁淮挣扎了一下，但已经耗尽了力气，视线一暗，整个人软了下去。

"主子，吕征换下来了，但被人截了。"

"找到了！人在前面！"领头的喊了一声。

吕征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眼睛蒙着黑布，手脚都用粗麻绳捆紧了。

陆烬寒点了一下头："嗯。小心些。"

"打晕绑好了。天黑之后能移动。"

"快。"左边的黑衣人低声催了一句。

暗七没有等他们冲到暗门前。

陆烬寒抬眼看了他一下："祁淮那边呢？"

"我们的人把吕征换出来了，往外送的时候遇上了第三批人。还伤了两个。"

暗七低头应了一声"是"，没有再多说，转身往祁淮被关的方向去了。

暗七没有回头。

十几双靴子踩过青石板一拥而上，几双手同时把替身从地上拽起来。

那把匕首搁在膝头，他没有再拿起来。

暗七站着没动。

暗七蹲下来："什么。"

片刻后，禁军追到巷口。

影七被拉起时闷哼了一声。

有人看见了地上的血迹和弩箭，然后看见了巷子尽头趴着的人影。

陆烬寒还坐在石墩上。

他低头看着刀鞘上那道细细的划痕。

陆烬寒的手指停在膝上那把匕首的刀鞘上，停了一息："……被截了？"

拔牙

慢慢在院中的石墩上坐下来，动作比平时慢一些，脊背依旧直，只是肩线往下塌了半寸。

替身被推到祁淮方才倒下的位置，趴在地上，散落的头发盖住了脸。

京郊一处偏僻的小院里，柴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朝对面的墙头打了个手势。

祁淮失去了支撑，踉跄着往前一扑，肩头撞上暗门的门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分："知道了。"

祁淮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跑过来，他的步子跟不上，膝盖磕伤了，每跑一步都往一侧歪。

校尉揪住后领看了一眼——灰白囚衣、散乱头发、垂着的头——确认是追的人，一挥手："押回刑台！"

靴声渐远，院门带上，重新合拢。

暗七把影七交给陈守业处理伤处，自己走到石墩前站定。

门板老旧，木纹里渗着经年的潮气，缝隙间透出的光细得像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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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出来了，被人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