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湿润的夜风里行驶，先去了酒店，后又载着人回到家里。

如果真要弄清楚李峰斌邀请薛振彪的确切意图，只能问受害者本人了。

晚上，和盛安的头头脑脑们吃过庆功宴，喝了挺多但没醉的余芒，搀着喝得不多但是醉得吓人的助理小周从酒楼里出来。

内里材料详细列明：华敏沈川区域总陈昂，与宏发拆迁公司薛振彪相互勾结，利用项目内控漏洞，设立两套台账截留拆迁补偿资金，伙同评估机构虚增账面评估金额。以及拆迁过程存在粗暴催迁，款项结算缺少合规凭证等多项违规事实。

他总算知道是谁在王遂面前八卦自己了，这臭小子！

程厉被这话勾得脸红起来，推着余芒就往里走。随后，本就不大的淋浴空间立刻逼仄起来。

家，多温柔的字眼。

厉子，我妈的事，我终于能放过自己了。那片萦绕在我人生中的乌云，那只盘亘于你我之间的怪物，都化成了眼前的昭昭白雾，散了。

“终于结束了。”程厉轻声感叹。

“洗澡去。”余芒轰他，“一股味儿。”

“不是煤油味儿，”余芒逗他，“是糖炒栗子的甜味儿。”

随后，他把醉鬼小周塞进车后面，自己坐到副驾，跟程厉说：“先送我同事去酒店。”

华敏正处在赴港ipo的关键阶段，不可能放任西瓦窑暴力拆迁和资金舞弊的事情发酵成公共舆情。否则，保荐人会第一时间警觉，港交所上市科的审核团队也会重点关注下发问询。

余芒：“”

周明远醉意盎然地抬起胳膊，指着司机：“我，我认识你！你在我们写字楼大堂，和我们余总，那个，嗯，深情对视来着！”

余芒想，虽然集团的内部核查和全新补偿方案不会即刻落地，但拆迁队目前已经树倒猢狲散，华敏区域总自顾不暇，西瓦窑的居民至少能睡上一段日子的安稳觉。

那日，西瓦窑的程家母子面对拆迁队的挑衅，浑身淋满煤油，手持火机。不光吓退流氓，引来记者，更是让收到消息的华敏区域总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余芒胡撸着程厉的后背：“嗯，结束了。”

半晌。

一辆现代途胜缓缓在余芒身边停住，车窗下落，里面的人歪头问：“走吗？两位。”

“还有煤油味儿？”程厉纳闷，低下头自己闻自己，“不能吧，都多长时间了。”

一会儿说“五官对得上”，一会儿又说：“没错，就是李大秃子！他要害死我！”导致其供述前后反复、自相矛盾，不具备可信性。

这一次，两个人都使了死力气，喘着咬着，皮肉紧紧厮磨，恨不得把对方嵌进自己的骨头缝里。

七月中旬，沈川入夏。

余芒心说你还走呢，腿都跟不上胯了。

汗才刚冲掉，立马沁出一层，周而复始。

最后，薛振彪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被依法逮捕，继续羁押于看守所，等候案件移送审查起诉。

冯子慧打趣：“您快饶了小余吧，这才几个礼拜啊，我瞅着他少说得瘦了7、8斤。真是没天理啊，都是一天天跟着着急上火的财务人员，我身上的肉咋就这么顽固呢？”

程厉吸溜了一下鼻子，忽然像只狗儿似的，迫不及待地亲吻余芒柔软的耳垂和笔挺的颈部。

幸亏柳铮及时赶到，当着众人，一番掏心掏肺才把母子俩劝下来，很是体现出了一些力挽狂澜的领导气质。

盛安重工的驻场项目正式完结，吴柏对结果非常满意，恨不得把余芒抓在自己手心里，攥紧了不撒手。

在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余芒被紧紧搂住，两颗心隔着胸膛，渐渐跳成一个声儿。

“嘿嘿，”周明远一脸了然地冲余芒摆手，“余总，你上车吧。我自己能走回去，我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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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潮气挺大，蝉鸣如沸。

门“啪嗒”一声关上，程厉却阻止了余芒伸手开灯的动作。

此事没过多久，一封内容详实的匿名文件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寄达华敏总部的法务、风控和成本部。

天亮起来，我从厚厚的积雪里拔出了脚，迈开了腿，和你一起，大步往前走。我看不见未来会怎么样，但我知道，咱俩都已经活出了人样儿。

而好消息是，李峰斌并没有死；坏消息则是他两处刀伤引发大出血，休克脑缺氧，陷入深度昏迷。如今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清醒过来，亦或是彻底解脱。

众人笑起来，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