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安静，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医院门口消毒水和秋天枯叶的气息。

叶季云闭上了眼睛。

罗仞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绷带。

罗仞点了点头，握住了门把手。

病房里已经收拾过了，地上碎瓷片和水渍都清掉了，连花瓶的残骸也不见了。

“……罗总。”叶季云沉声，声线不见一丝起伏：“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急事？”

然而这一刻，叶季云平时那种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气质在这几分钟里碎得彻底。

。

“你为了让他开口，你连自己都敢拿来当筹码？”

裴越宁勾唇：“对。”

“罗总定时间吧。”

他把烟头按在窗台上捻灭，转身离开。

路礼不在了，只有林云尽他们还坐着。

外头守着的几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谁都没有多说。

走廊里安静了一些。

叶季云苦笑：“那你想好怎么跟齐知月解释了吗？”

“嗯。”

叶季云垂着眼，沉默地吸完最后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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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准了他会从那个方向冲出来？你算准了那一刀只会划伤你手臂？裴越宁，你居然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叶季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你知不知道，那一刀要是再偏一点，会怎么样？”

他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尽数收起。

头发湿了大半，脸色也不太好，眼下更是泛青。

“……所以你就自己动手了。”

“我家那个小子，刚刚跟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事。”

“回去。”裴越宁说，“刚才罗仞已经打过电话了，经创那边很快就会来人。”

叶季云终于将心底话问出口：“白月找的那个人是你换掉的吧？他现在还绑在叶家的仓库里。”

之所以现在坐在病房里，全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叶季云靠在座椅上：“嗯，巧了。”

裴越宁偏开脸：“我不想闻烟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紧紧闭上双眼，任由泪水夺眶而出。

天色已经很暗了。夜风吹来，松垮的领带掀起来扫过下巴。

叶季云放下手机，独自坐了很久，最后还是摸出了烟盒。

罗仞的手指从绷带边缘落下，轻轻搭在裴越宁的手背上。

叶季云猩红着双眸，泪珠已然随之落下。

“我看到你桌上的企划案了。”

他缓和了一下，然后将电话接通。

罗仞在床边坐下。

裴越宁收回视线，转头对上他的眼睛。

裴越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叶季云自己发泄完。

“行。”

“赵年发能被转监，齐知月到现在还没收到任何风声。凭白月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

直到叶季云的呼吸慢慢平复，他才开口。

直到后背抵上墙壁，他才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盒烟。

“你知道，在月前跟罗家绑在一起才是最有利的。”裴越宁平静地陈述，“基金会是你成立的，但要想摆脱市场束缚，只有这一条路。”

“我弟弟也跟我说了一些话。”

医院，院长办公室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你父亲同意了吗？”裴越宁笑着问。

叶季云拉开车门坐进后驾驶座，几乎是发泄般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尺码正好，从吊牌来看是还没正式上新的日常款，大概是辛瞳从品牌方直接截的。

罗仞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额头，然后转身走出淋浴间。

“叶总。”对面开口。

“他哥走了。”辛瞳说。

裴越宁仍然靠在床头。

“……疼不疼。”他问。

裴越宁没有否认。

“缝的时候有点，现在不疼了。”

他很少在裴越宁面前抽烟。

电话挂断。

叶季云猝然顿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

叶季云颤抖的肩膀逐渐平息。

但裴越宁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罗敬南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当面聊。”

叶季云动作一顿。

罗仞站在洗手台前，换了辛瞳让人送来的衣服。

“是我换掉了狱警，也是我帮白月疏通了他计划所需的全部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