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嚷嚷什么？”他爸脸色涨红，“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我怎么不孝顺了？”他爸转过身来，脸涨得通红，

说完，两个人不再看他，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去。

林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走廊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在这过一天就是一天钱。”

“你就这么不孝顺？你就不管你亲娘了？”林栖吼了出来。

他妈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胳膊，叹了口气：

再说了，要不是你拦着，宅基地卖了不就有钱了？你奶奶住铁皮房怎么了？村里又不是没人住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林栖的眼睛。

“那有啥办法？”他爸的声音又拔高了，像是要盖过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虚，

她自己非要守着那破宅基地不放，我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我能跟她吵？”

林栖冲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就不怕你的子女，将来不孝顺你吗？”

林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这是啥话？”

过了半个小时，大哥、二哥、三姐、四姐、五姐，每人转了两百。

“你推她了！”

“你供我读书？”林栖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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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她？我那是——”他爸的声音也拔高了，

“再说了，要不是她坚持不卖，那宅基地早就卖了，哪有今天这些事？归根到底，还不是她自个儿闹的？”

他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七呀，你也体谅体谅父母，咱家本来就穷。

她拉着丈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我是缺了她吃，还是缺了她喝？她住的那三间房，我给她修过多少次屋顶？

他爸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嗤了一声：

“那是奶奶的，是她和爷爷住了四十年的地方！

这两句话像两把钝刀子，来来回回割在他心口上。

林栖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从胸口窜上来：

“我想办法？我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学生，我上哪儿弄五六万去？那是你亲娘！你把她推倒了，你不管？”

还是你奶的事，要是她当初同意卖那个宅基地，不就完了吗？何至于弄到这样子？”

“我那么多子女呢，将来总有一口饭吃，我怕什么？”

林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要不是为了你大哥的婚事，我能跟她吵起来？

六万的手术费来说，连零头都不够。

“亲娘我也没办法……家里实在没钱，咱不治了，把你奶拉走吧。瘸一条腿又死不了，你奶身体好。”

说完，抬脚就走。两个人拐过走廊尽头，身影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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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身体好，瘸一条腿真是不影响啥。

群里安静了。没有人再说话。

他想起那天在山路上，那个男人说的话：“想通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你推了她，她现在躺在里面等着做手术，你跟我说要盖新房子？”

他爸和他妈站在走廊尽头，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最后他爸走过来，丢下一句话：

“那是她先动手的！”他爸梗着脖子，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傅斯年”的名字，指尖悬在上面，迟迟没有落下。

他爸被他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脸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加上六姐的五百，一共一千七。

“反正就是这个样子，你好好想想吧，别再拖了，赶紧拉走吧。在这过一天就是一天钱，咱家掏不起。”

钱还不够，媳妇也娶不上，没有一分钱了。你读书多，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把你奶拉走吧。”

她顿了顿，又说：“我们也没有空伺候她，在医院没钱又没空伺候，家里还有牛羊呢。你别跟你爸嚷嚷了。”

“那你怎么不住铁皮房，你就是想要那个宅基地！”林栖吼了出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没钱就是没钱！你大哥连媳妇都没娶上呢，咱家都要绝后了！”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家里要盖新房子，给你大哥娶媳妇。

“我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我自己打工挣的，你供我什么了？林大根，她是你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