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但他还是道了谢，顺着那个方向走去。

找到

挂了电话，钱乐又在商场里里外外找了两圈，然后扩大范围，沿着附近的街道一条一条地找。

他走累了，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年轻男生看了他几秒，然后说：“oh, the pierre that’s like, enty blocks that way”（哦，皮埃尔？那得往那边走二十个街区。）他指了一个方向。

面前是一排白色的陶瓷小便池。

他走上前去，这次换了一套手势——他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出走路的样子，然后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走丢了。

然后他默默地退了出来。

然后又用手指了指头顶，比划了一个吊灯的形状，“big light! water drop light! you know”（大吊灯！水滴形状的吊灯！你知道吗？）

赶紧给林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然后又做出睡觉的手势，希望这次对方能明白他是要找酒店。

警察耐心地问他酒店的名字，他这次终于记住了：“the pierre”

林栖愣住了。二十个街区？

“hotel! the pierre!”（酒店！皮埃尔！）林栖急得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长方形，表示大楼，

林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老大爷点了点头，伸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说了一串话。

他站在男厕所的入口处，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林栖喘着粗气，用尽自己仅会的英文词汇，一边慌张比划手势，一边艰难开口：“hotel…the pierre…”

现在包丢了，手机丢了，自己也丢了。

他走了三个街区，没有看到酒店。他又走了两个街区，还是没有。

年轻男生摘下一边耳机：“what”（啥？）

他走了很久。太阳越来越低，影子越来越长。他的腿开始发酸，脚底也开始疼了。

“你先别急，在附近再找找。我这边立刻报警，傅总在美国本地有合作人脉，我同步通知他们协助调取沿路监控找人。”

有的人听了一半就摆摆手走了。还有一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他一个字都没听懂，只能尴尬地笑着点头，然后等人走了之后继续瞎走。

另一边，钱乐突然发现林栖不见了，问了店家说也没注意到。

“please please please, i need fd hotel, the pierre, big hotel, you know”（求求你了，我要找酒店，皮埃尔酒店，很大的酒店，你知道吗？）

他又问了几个人。有的人给他指了方向，他走过去发现不对。

说了一串话。林栖只听懂了“over there”（那边）和“side”（里面），于是连连道谢，往那栋建筑走去。

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茫然地环顾四周。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一时冲动，没想着和钱乐说一声，再去追。

警察察觉到奔来的亚洲面孔，对视一眼，没拿起枪，估计是中国人来问路的。

他不敢耽搁，迅速拨通了傅斯年秘书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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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走了一段路，看见一个坐在长椅上看报纸的老大爷。

他又拦了一个人。这次是个戴着耳机的年轻男生。林栖连说带比划：

林栖听懂了“go straight”（直走）和“three blocks”（三个街区），然后信心满满地顺着那个方向走去。

钱乐心底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瞬间窜上心头。

他颓然坐了许久，视线瞥见不远处有两名巡逻警员正在沿街执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撑着发酸的腿脚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老大爷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比划完，然后开口问：“hotel”（酒店？）

“张姐，小林找不见了。我接个电话的功夫就没人了，电话也打不通……”

他推开门，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林栖听懂了这个词，激动得连连点头：“yes! hotel! hotel!”（对！酒店！酒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因为他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只能凭着天色判断时间。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他站在厕所门口，抹了一把脸，告诉自己没关系，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