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实在冒昧，他右手拉着阿旺，力道不轻不重，如果想甩开，尚要花些巧劲。

他赌赢了。

阿旺紧盯他的手腕，动也没动。

“戚总，久仰。”

韦毅熟练地接过：“您今天回家还是回公司？”

“我走之前，”谢忱海蓦地反握住他的手，“你想不想记住我？”

杨泽

千钧一发间，他的手机倏然震了。

“我也该离开了。”

她身上迷人的香水味直冲鼻腔，杨泽下意识屏住呼吸，喉头滚动，脸上的体面和沉稳不攻自破，额头都析出一层薄汗。

“外用的，我就倒了一点。”阿旺不解地眨眨眼，一双漆黑的眼睛盯得他犯怵，“我们小时候摔跤了就用这个，都没事，而且很有效。”

“是，但我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好。”

“不接。”谢忱海直接站起来了，这一出搞得他兴致全无，他烦躁地踢开瓶子，随口编排：“骚扰电话。”

阿旺又不是傻子，他好整以暇地整理衣襟，问他：“你朋友？”

伤处被揉得温热，那股热沿着脉络向上蔓延，走上胳膊，走到胸口，再往深了，谢忱海竟隐隐惶恐，耳畔除却棚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自己胸膛里强劲的搏动震耳欲聋。

杨泽回过神，他上前一步，跟他们走到门口，趁热打铁道：“戚总，您喝酒了，我正好顺路——”

戚桐转过头，她看起来比新闻上的照片年轻很多，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像四十岁，利落的短发，高定晚礼服，耳坠上两颗价值不菲的澳白珍珠，她同他虚握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问：“你是？”

“晚辈姓杨，单名泽。”他递上名片，直接切入正题，“上次贵司和我们合作的项目，后续数据我整理了一份优化方案，如果戚总有兴趣，我改天可以当面汇报。”

谢忱海的动作被打断，卡在进退两难的位置，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吵得他脑仁突突跳，掏出来一看“杨泽”两个字，直接挂断，打来，又挂断。

“项目确实很突出，但于我而言，你的闪光点远不止这些。”

“xx公司？”戚桐简单掠了眼名片，挑起纤细的眉，“嗯，我有印象，但我记得那个项目不是已经结项了吗。”

三年前，外滩某私人会所。

他静静观察着宴会的焦点，一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女人。

谢忱海叹了一口气：“算不上。”

“行了，有事联系我助理，期待与你的下一次合作。”戚桐轻笑一声，把名片抛给身旁替她拿外套的男助理，“小韦，这个酒喝得我头痛，我想回去了。”

他死性不改，赌上自己也要做那一万分之一。

“嗯，到时候我送你们出去。”

“阿旺。”他说，“你还有几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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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泽一听有戏，立刻问：“戚总的意思是？”

谢忱海：“好不了我去药监局投诉你。”

缩回去，急道：“你做过临床测试了么你就给我用，你知道最佳剂量和副作用吗？”

不够，这远远不够。

他这句口头威胁轻飘飘的，阿旺左耳进右耳出，手上动作根本没停。

大厅里宾客满座，不是什么正式晚宴，但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杨泽身着一身灰色定制西装，靠在香槟塔的桌角。

戚桐，戚总，本行业绕不过去的名字，杨泽特意做过她的功课，白手起家，二十年把小厂做成跨国集团，手腕狠，眼光毒，很少在社交场合露面，今晚她难得来了，只带了一个助理，站在落地窗前和两个同行聊天，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阿旺或许救助过一万个人，恐怕谢忱海一走，他能留下的就只剩一个名字，至多再附加上他平平无奇的人生故事，许多年后可能会被阿旺无意提起，寥寥数语简单概括，仅此而已。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走过去。

他不顾手腕胀痛，猛地把阿旺往他身前拽，装药酒的罐头瓶子不慎打翻在地，酒液和药材淌了一地，刺鼻的酒精气味充斥在空气中，谢忱海另一只手抵住他的下巴，用他惯用的方式，拇指即将落在阿旺的唇。

“一天。”

“没人说过你长得，”戚桐把名片的尖端抵在他西装领口的褶皱上，眼尾带笑，红唇轻启：“很罪恶吗？”

阿旺格挡式地别开他的手，一下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他的眼神落在不断亮起的屏幕上，轻咳一声：“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