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说了这么久，想必是渴了。”

“沈秀才，你的宝贝现在落在我手里，想拿回去，就必须陪我说半小时的话。”

沈青川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沈秀才亲自煮的茶，就算是毒药，小爷我也得喝个底朝天。”

他直勾勾盯着沈青川那双清明透彻的眼睛。

“这东西现在沾染了我的世俗气，也算是毁了。”

沈青川神色不改，他投茶、摇香，醒茶，出汤，品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一杯能苦死人的特制苦丁降火茶！

“你手里拿的那本，是宋版孤本。”

“保准随叫随到，不仅能给你打扫卫生端茶倒水，到了晚上还能负责暖床。”

“沈秀才，果然名不虚传。”

严野闻言，挑起一侧眉毛。

严野随手抹去唇角的水渍，双手撑在黄花梨案台上。

而且浓度高，显然是沈青川刻意熬制的。

“市价两个亿。”

沈青川端坐在圈椅上，没有躲闪避让的意思。

严野看着手里这杯色泽澄黄的茶汤，挑眉点了点头。

一动一静，一个红绿花哨，一个月白清冷。

“这茶虽然苦得要命，但只要是你亲自倒的，毒药我都觉得是甜的。”

沈青川正用茶夹洗杯，只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说沈秀才，你天天守着这些破铜烂铁不觉得闷得慌吗？这破宅子连个扫地机器人都看不见。”

严野紧紧盯着沈青川的侧脸。

下一秒。

他双手撑在案台边，将对面的沈青川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咧嘴一笑，松开了拎着书页的手指。

高大的身躯前倾，要将沈青川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严野说了大半个小时单口相声，连口水都没讨到。

“你要是缺钱，我免费送你一套全屋智能，绝对比这些老古董舒服一百倍。”

“这杯茶，是沈某专门为你煮的，还请品尝一番。”

好不容易，才压下了那股要命的苦涩。

他走到案台前，将沈青川为自己泡的那杯茶端在手里。

见噪音攻击完全无效，他翻下罗汉床，大跨步凑到了书案前。

随后，他转身抓起罗汉床小几上的白水壶，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仰起头，一饮而尽。

“沈秀才，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在跟我装深沉？”

“你若这一指头碾下去弄折一角，风屿资本刚刚从靳氏那里分走的新航线利润，正好可以拿来填账。”

“沈秀才要不要考虑一下？包你满意。”

“还有你这身衣服，从哪儿考古挖来的？大好青春，一点儿没有生命活力。”

将严野的噪音当成了窗外吵闹的麻雀，屏蔽在外。

严野见噪音攻击无效，又盯上了旁边书案上一本正修补到一半的古籍。

他顿时来了兴致，大步踏过去，食指和拇指捏起古籍书页的一角。

严野俯身，视线居高临下，紧锁着沈青川。

“要不这样，我把我自己赔给沈二公子当贴身书童抵债如何？”

严野仰躺在罗汉床上，单手撑着脑袋，继续制造噪音。

他放下水壶，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吹了吹浮沫，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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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总火气太旺，聒噪伤肝，这杯茶正好给你清心明目，降火去燥。”

“两个亿而已，算多大点事。”

沈青川将茶水分别注入两盏曜变盏中，将其中一盏往严野方向推了推。

佛珠，在黄花梨木案台前落座，点燃一旁的红泥炭炉，开始煮水烹茶。

沈青川依旧面不改色。

“不过我的钱都拿去搞投资了，手头有点紧。”

“你看靳老狗那个半山庄园多舒坦。”

他要看看这位永远体面从容、八风不动的沈二公子，会不会因为这堆破纸露出惊慌失态的模样。

案台前。

铺天盖地的苦味直冲天灵感，严野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严总。”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书房内，百年沉水香的清幽与未散尽的苦茶味，交织融合在一起。

严野喉结重重滚动，硬生生将那口黄连般的苦水咽了下去。

在这方寸之间，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发生了最微妙的碰撞。

从沈家的装潢扯到自己的穿搭，严野唠叨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