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时候。”

白归尘打开门，一下便被石阶上蜷缩的身影吸引了目光，听到动静，那团白色雾绡云纱微微直起身子偏着头看过来，面上神情苍白脆弱，低低唤她“师姐……”

渊底沸腾着暗红色的熔浆，偶尔炸裂，迸射出数十丈高的星火，穿过碧青色薄雾时冒出一阵“滋滋”作响的声音，而后凝结成一颗颗黑色的晶体再度散落回去。

“知晓了。”

听起来是在奚落自己的无能，却似乎另含隐意。

沈听风回罢白归尘，将目光移到云韶脸上，淡漠疏离的眼底流淌着一点难以捉摸的深意“你有客人在？”

白归尘正要答应，余光里忽地撞进一抹紫色，她微微仰头朝楼上看去，沈听风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此刻正神色淡淡的看下来。

“师尊在天穹峰同几位峰主商议事宜，今夜曲道友便留在此处休养罢。”云韶替他上了药，将一瓶固本的丹药递过去“我去主楼同白师姐住便可。”

“师叔何时回来的？”

“无事的，比起断骨之痛，这种根本微不足道。”曲昭阳温和的阻止她道歉，落在阴影中的眼里却掠过一抹复杂的光泽，他和她相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个女子在上清宗是不被看重的。

然而那种温度在将她扶起来之后很快抽离了，她同时清醒过来，惊骇自己有这样怪异的想法的时候，又有一丝无法形容的失落在心间蔓延。

心里好似有种酸涩的情绪悄然无声的滋生出来。

其后的宗门考教，云韶因为没通过首关而失去了考教剩余两关的资格，曲昭阳因着自己伤势也主动退出了考教。

他要的就是让她认清楚，没有实力，就算是剑道天才沈听风唯一的弟子，那也只是徒有其名！

断崖千仞，恍如一道道凌厉剑气劈入地渊，岩层褶皱之间泛着赤金色的纹路，裂隙中喷涌出一片浑浊朦胧的碧青色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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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昭阳呢喃开口：“即便是五宗亲传，也没有旁人看的那样光鲜亮丽。”

从首关之后，几位峰主便没有再现过身。

“是、是长仙观的曲道友，他受了伤……弟子……”

从他甘愿答应与魔宗交易那一刻，他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这样滚烫的善意只能日后再报答了！

“好！”白归尘应了一声，旋即纵身一跃落在楼上。

“师妹取得八道雷纹已经很不错了。”白归尘面上闪过一抹怜悯，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温声“宗门考教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师妹才修道没多久，下一次定然能过的。”

云韶的手忽地一抖，青年苍白的肌肤上瞬间滑下来一缕血迹，她慌忙道歉“对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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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声狂暴躁乱，像是在唾弃他背弃了仙门弟子的灵魂，为了达到目的开始不择手段起来。

听到这一声师叔，云韶瞳孔猛地一震，悚然抬首朝上面看去。

她以为云韶在伤心考教之事。

尾音破碎，似含了无限的委屈。

他活动了一下被修复的琵琶骨，云韶的医术很好，胳膊动起来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沈听风平淡的阻止了她的回答，对白归尘道：“你来，我看看你额间印记。”

白归尘临崖而立，摊开手心攥着的玉牌，一团莹莹仙力散开，在她面前铺展出一幅极其逼真的地图。

“我无事，只是在担忧淬炼在洗剑池的竹剑。”她抿着唇停顿了一瞬：“师姐能不能同我一道去洗剑池……”

云韶站在原地恍若被遗弃的孤魂，身心被突如其来的冷意浸染，她望着白归尘同沈听风极其自然的神态，不自觉的咬紧了唇齿。

曲昭阳握着女子塞进他手中的药瓶，面上掠过一抹挣扎，不过下一瞬便被眼中的决然取代。

沈听风确认了白归尘额间的印记对她没有影响之后，再度回到了天穹峰。

回到竹林深处，曲昭阳早已经离开了，她又转道去了洗剑池，途中向曲昭阳传了道讯息。

她心情似乎变得低落起来，连话也不愿意多说了，叮嘱了几句之后，将曲昭阳独自留下便撑着伞往主楼去了。

灼浪裹挟着罡风盘旋而上，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

云韶不解释，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荒凉的内心似乎都被这样安慰温暖了，这一个瞬间她有一种想要抱住这种温暖的冲动。

一夜狂风骤雨之后，整片天地被洗刷的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