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到，七海建人最近一直在犹豫的事。他离开咒术界是想做普通人，厌倦职场是讨厌职场生态，他的犹豫是因为无法确定自己的价值吗？

脱衣服，拿药箱，解绷带的过程我们双方都很熟练了。

窗外黑沉，在下雨。

“做这部电影的人很多，虽然劳动就是狗屎，但他们能把这件作品搬上荧幕，那么付出的努力是有价值的。”七海建人平静说。

大概是他在做咒术师时留下的。

“七海先生。”我垂下眼，“现在才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

七海建人却神色认真地看向时钟：“快十二点了。”

“七海先生觉得好看吗？”

还以为七海建人跟甚尔一样……我想起了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是甚尔在陪我，我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了，就像他遗忘了我一样，我也在慢慢忘记他，但此时我还是忍不住想，十年后的他在什么地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会像我曾经梦到的那样有了一个叫“惠”的孩子吗？我无从得知这些。

我抱着膝盖看他，窗外的阴天在他的侧脸后，他略带疲惫的眉眼露出一抹放松的笑。

我帮不了他什么，只能对七海建人说今天还没给他换药。

鉴于上一次我一杯倒的表现，他帮我用大量的果汁兑合了几滴龙舌兰酒液。

“无论是做咒术师，还是普通人，七海先生都在自己的岗位很努力了。”

我不知为何，伸出的指尖轻轻触碰上那些疤痕，指尖下的男性后背顿时绷紧，我立马缩回手，想要佯装无事发生，但看到七海建人垂下的金色睫毛一颤一颤地，我忍不住叹了声气，垂下手。

“……没有，电影开始了，看吧。”

一时间，酒液与冰球的碰撞声和雨声重合，我透过手心威士忌杯的玻璃面看着金发男人，他身上的海蓝色衬衫挽到小臂，冷淡的腕表放在他手边。

他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静静倒酒。

我看着他眼下堆积的乌青：“一个小时足够看一部电影的三分之一。”

然而，七海建人说：“值得一看。”

答案肯定是不好看。这部电影在我那个年代被奉为烂片中的烂片。

难怪他有一整面酒柜的洋酒。

我们三倍速放完电影后，我做不到像第一次看时那样有满满的分享欲，也许是时过境迁，我看完什么感觉也没有，转头去看七海建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电影结尾幕后人员的播报，我依稀记得观影全程他都一丝不苟。

在七海建人最近一次喝酒时，我看了看漂亮的酒瓶，又看了看就着柠檬喝酒的七海建人，向他讨要一小杯龙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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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家的电视不比平成十九年，这个时代的彩电已经很发达，足不出户也可以通过投屏播放自己想看的电影。

七海建人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会在零点离开的呢。

……

我由此也知道了七海建人那天和五条悟除了聊我的去向，还有五条悟劝他回到咒术界的事。

我提出了看《夺命三十头鲨》，七海建人没有拒绝，但是我鼓捣半天都不懂十年后的电视该怎么操作。只能双手捧着遥控器，求神献佛一样递给他。

为了看电影客厅只留了鱼缸里的造景灯，五彩缤纷的鱼投影在墙上。七海建人的侧影落在墙上，我给他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时不由得看了眼墙上的投影，影子完美无缺，而真人的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我愣了下，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随后意识到他是在说快到我从这里消失的时间了。

他想做个脱离咒术界的普通人，但职场环境让他每天下班后都要靠杀杀咒灵才能缓解压力。

“似乎没什么差别。”

我开玩笑着说他瞧不起我。

七海建人一边接过遥控，一边说：“或者要去影院看么？”

“您不想看这部电影吗？”

我疑惑：“不会觉得很猎奇很烂吗？”

系，和五条悟算得上亲近的另有他人。而五条悟近来频繁得夸张的拜访次数也让他有些不堪其扰，偏偏他每次来都带了不同的礼物，也没有说一些给七海建人制造压力的话题，他也不好赶他走，能做的只有请他进门然后忽略他。

有人吗

除了我的智商很感人外，我是说不出什么特别感人的话的，只能说一句干瘪瘪的：

即使留下这样恐怖的伤痕，也还愿意回去做咒术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