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反问：“咸阳哪家商号的行情我不清楚，东市的粮价、西市的布价、函谷关的关税、蓝田大营的军需采购。”

吕雉经过校场，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认出了那个举石锁的大个子就是去年在推广站喝粥的考生。

樊哙点头，说：“那你比刘季强，刘季连考试都不敢去。”

他把奏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对坐在对面的099说：“阿娘，冯去疾今天弹劾了几个郡守。他查出来，推诿女子科举最严重的郡县，恰恰也是赋税核算错误最多的地方。”

吕雉想了想，又道：“我再加一个附加条件。数据里会夹杂几条六国旧制的度量单位，考生需要先用标准器换算，再整理。”

那些连赋税都算不清楚的人，正是从科举推行以来就不再读书的人。

萧何看过之后会在吕雉的标注下面加一行小字：“已核, 按修正值入账。”

吕雉说：“那个整天说要做大生意、结果连考场都不敢进的刘季？”

夜，咸阳宫偏殿。

她一份一份核对，发现错误就用朱笔圈出来，在旁边标注修正值和原因。

099盘腿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份弹劾奏疏上被红笔圈出来的几组数据，说：“你给了天下人一把尺，这把尺不只量身世，也量真相。”

樊哙在校场上和将作营新送来的铁制石锁较劲，相里勤为了测试新铁模的强度专门铸了一批铁锁，比石锁重了将近一倍。

樊哙见到吕雉，好奇地问她：“女子也来考科举？”

赵姬转过头看她，吕雉翻开手边那份萧何去年出的实务考卷，指着最后一题说：“就出一道表格法整理数据的题，考生整理完之后要圈出异常数据，并标注可能的原因。”

刘季的沛县商行在东市又扩了一间铺面，他把新铺面专门用来接待从各郡县来咸阳做生意的商人，不收住宿费，只要求对方把本地的特产、物价、商路信息告诉他。

石渠阁的飞檐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驰道上的马车来来往往，推广站门口的粥摊还在冒着热气。

她每天早上推开治粟内史府的门，案上已经堆着各郡县送来的赋税核算表。表格法是赵院教的，每一栏都对齐, 数字清清楚楚。

萧何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嬴政坐在案边，面前摊着冯去疾的弹劾奏疏。

“那些不敢被量的人，自然会害怕。旧贵族在朝堂上辩不过你，在地方上推诿被冯去疾弹劾，今天在告示栏前被一个十五岁的姑娘驳得哑口无言。他们不是输给了吕雉，是输给了这把尺。”

窗外石渠阁廊下那棵泡桐已经枝繁叶茂。

吕雉说：“陛下说女子可以参加科举，我是来考试的。”

“阿娘，朕要做的事还很多，长城还没修完，驰道还没铺到最远的地方，匈奴还在北边。”

吕雉笑了笑，继续往治粟内史府走去。

吕雉在治粟内史府待了整整一年, 经手的赋税账册堆起来比她人还高。

赵姬的推广站里，吕雉坐在矮案边帮赵姬整理新一批女考生的报名数据。

窗外，咸阳的春天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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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记得，科举推行之前，这些郡县的赋税核算年年出错，年年没有人问责。现在才过了一年，出错的地方全被揪出来了。”

吕雉说：“不难一点，怎么对得起那些从各郡县走了好几天来咸阳的姑娘。”

赵姬笑了一下，说：“萧何去年也出了这道题。”

刘季笑着说：“做生意嘛，多交几个朋友总没错。”

明年这张考卷上，会有一道她出的题。

吕雉低下头，在讲义的第一页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吕雉在整理完最后一页数据后抬起头，说：“赵院长，明年实务考核的题目，我想试试出题。”

赵姬看着她，说：“明年明算科的难度要被你拉高一截了。”

冯去疾写了一封弹劾奏疏，最后一句是，他们反对的不是女子科举，是害怕自己被取代。

那些反对女子科举的人，正是连赋税都算不清楚的人。

萧何翻着刘季收集的各地商路信息，说：“你把函谷关的关税都摸清楚了，这东西比赋税账册还细。”

樊哙说：“就是他。”

“那就去做，你在做对的事，不要停。”

旁边围了一圈新兵在起哄，没人敢上去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