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

他恍惚了刹那，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这是十九岁的自己。

白翎不自觉扯起了嘴角。

满盘皆输

犹如附骨之蛆。

大脑皮层下激起一阵癫痫似的刺痛，让他被迫停止了回想。

刚才郁沉问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来到浴室的，他通通不记得了。

好像还有别人。

做他的小鸟，确实、确实……

大街上的人，看到他都避之不及，生怕他携带什么了传染病。

&ldo;不疼。&rdo;白翎习惯性否认。

他可爱的小鸟，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张伤痕累累，甚至一度面目全非的脸。

老人鱼：（抱走狂热分子鸟）（安抚顺毛）鱼蛋可不是随便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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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一下一下掐着自己手心，眼眸躲闪了一阵，最终扑向人鱼，抱了个满怀，闷着脑袋说：&ldo;……好吧，其实里面有点酸疼。但等会洗完澡上床被您揉一会肯定就没事了。&rdo;

他呼吸一窒，仿佛看见了逆着光的侧影，鼻尖感受到逐渐贴近的呼吸，最后在惊慌失措的颤动中，被珍惜地吻在眼角。

不像现在。

到了最后那两年，他器官衰竭，五脏六腑痉挛着打滚，整天吃着成把成把的止痛药，比鬼都憔悴。

在上辈子的后二十年里，白翎更习惯从镜子里看到另一张脸。

ai：您或许想搜索‐‐鱼蛋？

&ldo;感谢款待，蛋的味道很鲜美。&rdo;郁沉捻起绣有蓝风铃花的餐布，缓缓擦拭嘴唇，毫不掩饰眼底的餍足。

小鸟：（锤手心）就是这个，听起来很补，以后打仗的时候饿了就可以自己加餐了！

沾着血的玻璃，四分五裂的窗台，深橘红色的日落在瞳孔里翻转，倒置，坠落……

会很幸福。

郁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迟疑，转过深眸，静静说：

郁沉开了一瓶好酒，用来佐餐。

抿一小口酒，尝一口炒蛋，细嚼慢咽，生生把番茄炒蛋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雅致和享受。

他望着盘子里凌乱的汁痕，脑子里浮现的不是酸甜的番茄，而是……

&ldo;啊……不用谢。&rdo;白翎怔愣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在走神。

白翎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跨出浴缸，弯腰用浴巾擦拭着血脉不通的身体。

他年轻，整洁，赛场上那些alpha对他趋之若鹜，多半是因为这张脸。

&ldo;生殖腔还疼吗？&rdo;郁沉并不关心那颗蛋，他只关心白翎的身体。

吃完菜，又用面包抹了抹炒蛋的盘子，确保丁点汤汁不剩。

但白翎的身体依旧没有回暖。

电磁炉重新开启，翻炒两下金黄的蛋液，做得嫩嫩的，直接出锅。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泛青，弯曲的脊骨一节一节突出，仿佛佝偻的骨架。眼神是熟悉的苍茫，样貌却年轻得有些陌生。

郁沉恐怕是唯一一个连问都不问他长什么样，就毫无芥蒂吻下来的人。

他脑海闪过模糊的画面。

&ldo;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除了蛋，还有什么烦心事吗？&rdo;

他的精神障碍，似乎跟随着这道早已残破的灵魂，带到了这辈子。

郁沉眸光微顿，唇边漾开一抹笑意：&ldo;很好。&rdo;

‐‐‐‐‐‐‐‐

这种情况，之前他在广场上酩酊大醉时就发生过一次。

白翎摸了摸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这副场景在眼前轮番演绎，让他浑浑噩噩。等他稍微清醒时，才发现自己坐在浴缸里，水已经凉透了。

面对人鱼的询问，白翎莫名开始惴惴不安。

小鸟：（沉思）我和人鱼会搞出什么蛋呢？

这也不能怪他。

不对……

他不经意朝镜子看了眼。

战场的枪炮不长眼，爆炸时有发生，icu一遍又一遍地进，能保住小命就已经是奇迹，根本没有人会在意脸上和脖子有多少抹不去的疤。

郁沉压低声音，轻轻哄他：&ldo;宝贝可以跟我说实话，没关系的。&rdo;

人鱼看不见这副皮相，也没有刻意问过他的样貌。

那些被俘的敌方alpha见到他的真容，经常被吓得瑟瑟发抖，惊恐地喊他&ldo;丑陋的恶鬼！&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