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所有言语和情绪的源头。

阿遥撩起黑亮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睫毛簌簌，飞快地眨了眨，仿佛锲而不舍地追问。

阿遥皱眉，失焦的眼睛慢慢清明，脑中一团乱麻的思绪堵得胸口疼。他没有在迷茫的海中找到答案，下意识摇头，说：&ldo;没听过。&rdo;

&ldo;&lso;你怎么在这里？&rso;，这不是该对陌生人讲的话，&rdo;阿遥眼睛亮亮，有理有据，脚下的光圈也随着他情绪的起落明明暗暗，一闪一闪，&ldo;你好像很惊讶我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问我是谁。你在生气吗？&rdo;

&ldo;不认识。&rdo;长黎学阿遥刚刚那句&ldo;没听过&rdo;的语调，简直惟妙惟肖。

不知道为什么，阿遥觉得长黎有点不高兴了，这种落寞感不强烈，但呛人。阿遥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ldo;我现在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好。&rdo;阿遥悄悄靠近长黎，借着光晕，又看清他一点。

面具把长黎的耳朵遮住了，阿遥看不见他有没有带耳坠。

那人轻叹，好像很无奈：&ldo;长黎。&rdo;

阿遥觉得刚才的提问不礼貌，于是斟酌措辞。他站直了，掸了掸藏袍上污糟的土，郑重其事地鞠躬，&ldo;谢谢你救我，&rdo;他说：&ldo;我要怎么称呼你？&rdo;

在凝视自己，这道目光从刚才到现在，没有离开分毫。但他并不厌恶这种凝视，没有理由。于是阿遥顺着感觉转身，便看见了他。

长黎问：&ldo;你怎么在这里？&rdo;

长黎偏头，似乎是躲了一下，淡淡地应声：&ldo;嗯。&rdo;

长黎语塞，反问：&ldo;你不怕我？&rdo;

那人依旧静静地站着，保持沉默。

&ldo;在这样一个地方，突然出现我这么一个人，应该很可怕。&rdo;

阿遥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神奇的是，他脚下的光晕也好像随着他的心情黯淡下去。

阿遥才不信，&ldo;那你这样说。&rdo;

阿遥追问：&ldo;为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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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我？阿遥想，面具后面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长黎觉得有趣：&ldo;我怎么说了？&rdo;

长黎被他的直白攻势打得猝不及防，脱口而出：&ldo;我不会跟你生气。&rdo;

阿遥听他语调严肃，懵懵一愣，不明所以：&ldo;你认识我？&rdo;

那人轻身一跃，落到阿遥面前，抬手虚虚一托他的肩膀，&ldo;不必。&rdo;

长黎退开半步，和阿遥保持适当距离。

长黎见阿遥茫然失魂，于是微微俯身，在他耳边温声问道：&ldo;怎么了？听过我？&rdo;

阿遥感觉身体哪个部位麻了一下，滞涩感轰隆隆地滚到脑子，很多场景像水浪卷岸，急匆匆地来，徘徊片刻，再急匆匆退场，只留下零星模糊的痕迹。

听过他吗？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他于是追上去，&ldo;我叫阿遥。&rdo;

&ldo;不怕，&rdo;阿遥不解：&ldo;为什么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