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检查完，提醒秦颂现在不能过于激动，不然缝合的伤口容易崩开。

“您让我跟他说可以离开后，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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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他这么回去，一定会吓到婆婆大姐，他摁了17层电梯。

陈叔知道他在找什么，稍微弯了下腰，小声说：“少爷，连先生已经走了。”

连容站起来，找出牵引绳套在俩狗脖子上：“走吧，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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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门一开，里头漆黑，鼻子里除了血腥气，还有门窗关了很久的味道。

“等大姐的病治好了，我就带她们回下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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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落在公寓外头，连容进了电梯才彻底冷静下来，他看看自己一身的血，连狗脖子牵引绳上都是血。

秦颂说完咳嗽了一声，其实也不算咳，只是叹了口很重的气，带起喉头一声震动。

“哦，真快，”秦颂闭了下眼，又慢慢睁开，“他是怎么走的？”

秦颂费了半天劲，眼球转了半天才睁开眼。

手术进行了六个半小时，刀扎进去的位置离心脏不到半公分，要是再偏一点，秦颂就有生命危险。

飞行器慢慢爬升，连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庄园一点一点变小。

公寓里衣服很齐全，一年四季的都有，连容冲干净身上的血，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

“我们不在这里过冬。”

“下道城虽然黑，但我也住习惯了。”

17层连容是第一次住，很多东西都不熟悉，浴室里开错了按钮，浇下来的是冷水，冻得连容一激灵，第二次才摸对地方。

秦颂问：“纪医生，你怎么一直皱着眉？”

头发还湿着，也不擦，从抽屉里找出烟盒打火机，站在客厅窗户边上，给自己点了根烟抽。

飞行器陈叔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门是开着的，这次里面只有一个驾驶员，保镖也不在，也没人上来围着他，堵在他身前说“连先生想去哪里，我们陪您一起”。

“上道城的秋天都这么冷了，冬天肯定更难熬。”

连容一抬腿就上了飞行器，连黑连黄也跟着跳上去，还回头哼唧着看向大门。

秦颂的基因检测报告很糟糕，纪原从见到秦颂开始就一直皱着眉，手上握着笔，在报告上画了半天重点内容。

一醒，秦颂最先感受到的还是疼，从胸口开始全身都在疼，就像有个没事儿干很有耐心的人，拿着很多很细的针，在挑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冷空气好像提前来了，连容浑身发凉。

连容开了灯，开了公寓里所有的窗，又打开通风净化系统，把连黑连黄放在客厅，然后去了浴室。

医疗室是当初建庄园的时候就设计好的，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但从来没用过，秦颂也从来没进来过，对这间发白的，消毒水味很重的房间很陌生，头顶灯亮得发花，刺得他眼睛疼。

又因为失血过多，秦颂的嘴唇又干又白，躺在病床上，完全没了往日里能掌控一切的冷静沉稳。

纪原是后进来的，是陈叔找他来的，在秦颂还昏迷的时候纪原给秦颂做了最新的检查。

“这里，这栋公寓，不是我们的家。”

连容还穿着拖鞋睡衣，牵着连黑连黄出了三道门，走出最后一道门，被外面的风掀了一下，两条腿直打晃，扶着门口廊柱才站稳。

虽然很轻，而且还是在麻药劲儿还没过的情况下，胸口心脏那儿还是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坐这个飞行器，还夸按摩功能好来着。

秦颂转转脖子，四处看，陈叔站在床边，周围站着三个黑衣保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也在，但他没看到连容。

“东西没有，只带走了手机，还有……连黑连黄。”

“我安排了飞行器，让人送他回了公寓。”

秦颂眼皮合合睁睁：“陈叔，他要狗，都不要我。”

……

“这是你最新的基因检测报告，”纪原把用红笔各种勾勾画画的报告单转向秦颂，“很不好。”

风往里灌，烟被吹进来，又卷出来，连容转身，又瞥见了他脱下来的带血的睡衣。

连黑连黄对新地方还不熟悉，一左一右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跟着他转。

“什么时候走的？”

秦颂又“哦”一声，因为麻药劲儿还没过，眼皮又沉沉合上，没几秒又费劲睁开问：“他的东西，都带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