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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有吧，”猴子打了个喷嚏，又斯哈斯哈说，“这么有钱，这么大个少爷，席面肯定有不少硬菜。”

连容冷得不想说话，猴子在后头回他话：“来吃席。”

连容一下来就被外头湿冷的雪粒子胡乱拍了一脸一脖子，凉得他眼眶跟鼻梁骨扯着眉心太阳穴发疼。

胖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四处看看，问连容：“容哥，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

他先注意到一个“丧”字，心说更不吉利了，然后才把信息看完整。

两个人都是极其护短的人，又是自己孩子，此刻对秦颂的怒气已经不是一星半点儿。

葬礼那天，上道城下了雨夹雪。

猴子自己打一把伞，紧跟在他俩后头，他也是头一回体会这么冷的天，穿得还少，冻得他直打哆嗦，打了个喷嚏，嘟囔一句。

很像那晚上秦颂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也是这么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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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陈是什么意思，最后一程，葬礼？

老陈发过来两条信息，一张图片，后面跟着一行字。

那个跟他上了三年多的床，骗过他，锁过他，折磨过他，也被他捅过的秦颂。

已经过去一周了，秦颂的伤应该快好了，他的恢复能力强。

“这破天儿，真冷，上道城也不是那么好。”

连容没让他们带路，也不用他们跟着，往右一转，大步往前走。

他第一反应是，怎么从头到脚盖白布，真不吉利。

他对这里太熟悉，知道该往哪走。

吃席

连容生怕自己认错人，又去看下面的那行字。

秦颂不喜欢他身上有疤，现在自己身上多了道疤，肯定也会很厌恶。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震动两声，连容的视线被声音拽到屏幕上，打开一看，是老陈发的信息。

没认错人，是秦颂。

胖虎听到吃席，眼睛都亮了，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是来吃席，我就带个塑料袋儿来了，给连黑连黄装一些大骨头回去，席面有大肘子吗？”

连容扯着衣领裹裹脖子，站在原地看了看，旁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少穿着黑衣或者白衣的男人女人从里头下来，头顶无一例外打的都是黑伞，脸上戴着黑色墨镜，一个个脚步匆匆神情哀伤，还有个女人一下车就开始擦眼睛，远远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夹着几声听不太清的“你死的好惨啊”之类的哀悼。

提起秦颂，连容有些恍惚，眼前又闪过秦颂一身血，攥着他手腕，看着他笑着说连容你捅得我好疼的画面。

连容这个惨剧制造者，抬起手来看，雨点夹着雪花飞进来，落在手背上很快就化成了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连先生，少爷的葬礼三天后的上午十点在山庄举行，少爷说了，等您来送他最后一程。”

他怎么会死呢？

可老陈不是说，秦颂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吗？

尹南珍说：“我们身边，不少好小伙儿，小容喜欢什么样的，回头我们给你介绍认识下，保证绝对不会像秦颂一样。”

连容没换手机，也没换号码，他只是把定位系统给卸了。

胖虎赶紧撑开伞，遮在连容头顶。

秦颂那么高，力气那么大，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能长命百岁。

三年多，连容太熟悉秦颂的身体，哪怕不看下面的文字，也能从白布的起伏，头脚的位置，大概的轮廓，认出躺在里面连手指头、头发丝都没露一根的人是秦颂。

他不是自己来的，后排坐着猴子胖虎。

连容走了几步才注意到，山庄里已经停了不少飞行器还有汽车。

秦颂的？

是深秋初冬交替特有的冻雨，雪也是半化不化的小冰晶，又细又密跟针一样。

连容点开照片，白色的，是病房，能看到各种医疗设备，病床上躺着个人，从头到脚用白布盖着。

连容自己驾驶的飞行器，风大气流不稳，机身一路颠簸着，从下道城地面飞到上道城，又从上道城上空飞过，一路飞到山顶，落在山庄起降坪中间。

谁的葬礼？

就是不知道胸口会不会留疤，那刀并不窄，而且一定会缝针。

秦颂这次说到做到，没再来找过他，也没派人盯着他或者跟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