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的这艘飞船与他们眼下所处的飞船差不多大小，眼下飞船刚刚放出，尚未从内部启动，全都是靠松风的灵力托举才能悬在空中。

程逐妄怕松风负担太重，万一一时灵力没跟上会引来飞船颠簸，正想出声提醒，余光却瞥见窗外似有什么东西闪过。

他愣了一下，原以为是风吹雨动带来的残影，但出于警惕，他还是转目仔细看了一眼……

“小少爷，抓住我肩膀，靠到我怀里。”松风一手揽着牧玉堂，一手隔空拖动飞船使其离得更近。飞船的门正对着窗口敞开，他正想带着牧玉堂飞身越到他们的飞船上，却忽听一道高声喝止传来——

“别出去！小心背后！”

背后？

听到程逐妄惊呼的一刹，牧玉堂身形一顿，他本能地顺着程逐妄的提醒抬起脸往松风身后看去。

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闪电炸开的白光点亮视野，伴随着震耳的雷鸣，一道高挑的、在狂风骤雨之间如山般岿然不动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他望进深海般的眼睛，呼吸顿时停滞。

雨点下落的速度在对视的一眼里被拉得漫长，以至于让牧玉堂清楚看见了对方抬手的动作。尖锐的不安于心中攀升，他当即跟着施术，危机感让他祭出了所有灵力，筑成一道挡在松风背后的屏障。

而后在绵长的轰鸣雷声中，他听到了一阵阵如瓷器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最后是细微的、沉闷的，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随着一阵猛然的跌宕，牧玉堂被松风带着重新落回到了窗内。飞步上前的程逐妄替他们合上了窗户，只期望窗户上设有的防护法阵能尽可能地为他们多拖延点时间。

环抱着他的手缓缓往下垂落时牧玉堂便意识到了不对，他收回了视线，下一秒，染红眼睛的大片血色让他瞳孔震缩。

“松风，你……”

粘腻的血在从胸口往下滴。牧玉堂脑袋空白片晌，心跳骤然加快如在耳旁敲响。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在回过神后立刻去自己的储物袋中翻出了回春丹，喂到松风嘴边：“快，快把回春丹吃下去，我，我给你止血……”

他把药丸喂进松风嘴里，还想去储物袋中拿止血的伤药，却被程逐妄与松风同时开口阻止。

“小瑶，你和松风赶紧走，这飞船自带的防护法阵撑不了多久的！”

“小少爷……先走……我……咳咳，用治愈术止血就好。”

松风咽下了丹药，一边说着一边放出团灵力覆在胸前的贯穿伤处。牧玉堂将松风的一只手臂扛在肩上将人扶起来，美目因惊恐和担忧睁得很大，他转头，看向守在窗边的程逐妄：“阿妄……”

好似能从一声短暂的呼唤里读出他心中所想，程逐妄安抚性地朝他笑了一下，道：“别担心，小瑶。你们先走，我马上过来。”

尾音落下之际船舱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牧玉堂咬了咬牙，扶着松风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只是一进走廊，刚往前走了不远，他便确切地意识到——这艘飞船坚持不了多久了。

走廊上的水渍还在蔓延。他往头顶看去，虽没有在顶部看到明显的裂口，但走廊上出现了积水——这本身就必然意味着，这艘飞船已经出现破损了。

“我们得换到另一艘船上去！”他语调急切道，脱口而出的目标很明晰，但一旦深想，他便难免紧锁了眉头。

方才寂渊亲眼目睹了他们想换船离开的行动，眼下那艘飞船还在不在都不好说，更别提他们能在统共这么点大的地方避开寂渊换到新船上去了。

而且寂渊连他们这艘方才正高速行驶着的飞船都能追上，换一艘飞船多半也于事无补，很难把人甩开……

“先去，去驾驶舱，把速度放缓，降落……”

松风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替焦急混乱的牧玉堂指明了方向。

对，他得赶紧先把船降落，如今他们身处千米高空，万一坠落，丹娘、繁露皆是不会御空术的凡人，松风还受了伤，而他自己亦学术不精——他们只怕都会面临生命危险。

得赶在飞船因破损而失控前让飞船降落到地面上……

他的脚步不由得放缓。

思绪凝滞，视线放低，他看到了——从驾驶舱闭合的门下溢出的，一大片鲜红的血泊。

横死

牧玉堂神色骤变，目光颤抖着从血泊往上移动，落在驾驶舱的门上，呼吸都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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