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见到寂渊的第一眼，他便清楚地意识到了——

他对寂渊抱有……

在将人强抢到手后，却竟还表现得……仿佛是瑶云一厢情愿，飞蛾扑火。

“小瑶。”

敬畏？

他对寂渊抱有爱慕之心。

看到那个人还狼狈地跪倒在地上，抬着头，死死地盯着他们——盯着他看。

似乎有人在喊他，但声音是模糊的，或许是他听错了吧。

男人相貌英俊端方，正垂着眼与他相视，黛青色的眼瞳中蕴着太鲜明的担忧。

“这枚玉佩，品色不佳，似有不吉之相。”

轻巧的燕子没有太多思考的能力，他向寂渊奔去，他伸出了手——

可熟悉的称呼还是拨动了紧埋在记忆中的长钉，牧玉堂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曾担忧困扰于瑶云对寂渊堪称病态的依恋与维护，并将其归咎于寂渊长年累月的错误引导。

暮隐看到牧玉堂往前方迈出了一步，他在往前走去，向着寂渊的方向。

然后他的手被人握住了，从后而来的人挡在了他面前，看他的目光为什么要那么哀伤呢？

寂渊为他屏蔽了那人的声音，他听不到那人声嘶力竭地在说着什么。

竟然是如此。

原来如此。

伴随着一滴他甚至不知是因何而生的眼泪从眼中淌出，周围的梨花林如大梦惊醒后破碎的幕布般飘散。

望见的是最开始的梨花林，面容冷淡的剑尊身如玉树，立于河畔。梨花林中的人群消散不见，只余身着鹅黄衣裳，面容尚带着稚嫩，青涩而漂亮的牧玉堂。

只有见过原本记忆的暮隐能推断出——那是程逐妄。

明明是寂渊恃强凌弱，巧取豪夺。

牧玉堂怔怔地看着拦在他身前的人。

梨花在随风飘荡，似飞雪一般。

本是总角之好，两小无猜，本该情投意合，举案齐眉。

尽管他不认可瑶云痴迷到缺失了主体性的爱情观，但他从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瑶云对寂渊的感情。

不，不对。

寂渊带着他往外走去，他双手抱着寂渊的颈，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往回看去。

他听到寂渊开口，愣了一下后，他才反应过来，寂渊是在说他今日系在腰上的那枚半月玉佩。

牧玉堂在缓步往前走着，圆润的杏眼中，只有漫天飞花，和剑尊如云似月，令他心弦震颤的脸。

住了寂渊的脖颈，任由对方将自己抱了起来。

寂渊隐藏了数年的、那个不得为其他任何人所知的秘密，竟然是……这般一段过往。

而事实是——并不仅仅如此。

面前的场景如梦般变换，暮隐紧蹙着眉头，抬目望去——

“瑶云。”那人与他说，“不要过去，你爱的不是他。”

在青州城里，梨花林中。

只有最后那句话，他认出来了那人的口型，他分明是在喊他的名字——牧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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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斥着算计、欺瞒、胁迫，最终以成功强取豪夺，并动用禁术粉饰太平为结局的过往。

他有些茫然地抬眼，又听那人唤了他一声：

深厚的感情被迫剥离了本源，被强硬地移植在根本不适于生存的土壤，被术法支撑着，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在移情术之后，被抹去了存在的程逐妄。

他望见寂渊向他伸出了手。

挚爱

却还是无可避免的，在排异中发生了扭曲的生长。

牧玉堂的身边是还有一个人的，可那人的衣着是模糊的、脸庞是看不清的，与不存在似乎也无甚差别。

这并不是属于那些模糊的、扭曲的记忆片段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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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了，寂渊带着他御空而行，渺渺的云雾漫进他眼睛。

多好呀，他一见倾心的人，那冠绝天下的剑尊，竟然回应了他的倾慕，竟然愿意娶他为妻子。

暮隐胸口的火在止不住地燃烧，却亦知恼怒对如今救人于水火没有任何作用，只得心中念诀，强行将怒火忍下。

“往后不要再戴了。”

桃花在手中消散了。

过往的残像在眼前褪去，暮隐伫立于原地，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份感情……这份感情是真的，但所属于的对象是假的，这分明是一份被偷来的感情。

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