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痕迹在领地边缘的草丛中被雨水冲刷得若隐若现，却也足够让经验丰富的凯推断出他们的数量和动向。

而那些母狮子——哼。

他那道方才短暂腾起的兴奋感，极其迅速地、极其不可抗拒地塌陷了下去。

爪掌依然极其轻地搭在达米安的后颈上，没有因伊万的出现而改变角度，也没有因那道正在空气中微微绷紧的张力而添加任何多余的、防御性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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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面前这样安详的一幕，伊万只能放慢了脚步。

伊万的嗓音因压抑的怒意而微微粗粝，尾音带着正在被强行收拢的尖锐，却在触及达米安那条因浅眠而微微蜷起的轮廓时，自动降了几个度，

只是现在——他的目光极其不自觉地、像是被某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般，极其轻地落在了达米安身上。

直到凯回来，直到那道身影重新出现在达米安的视野中，他的气息和触感像一道正在被缓慢注入的镇定剂，沿着达米安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的轮廓一寸一寸地渗透下去，即便是再怎么疼痛，可将痉挛的频率还是能从剧烈逐渐压向了平稳。

他的瞳孔深处极其迅速地闪过一瞬因那道画面而猛然收紧。

那道目光里带着一种他极其熟悉的、也在自己瞳孔深处偶尔浮现的东西！

"出什么事？"

再怎么妒忌，也无能为力。

换作以前，伊万早就兴奋地拉上凯，跟那些雄狮火急火燎地干上一架了。

"嗷呜——"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也敢来这撒野。"

而几乎要融进凯胸前的、低垂的、带着潮湿余温的暗金色轮廓上。

想来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入侵者看他们年纪轻，以为这片领地的统治者不过是两匹刚成年不久的雄狮，便早早地谋划好了一切，趁着雨季的潮湿和混乱前来试探边界。

这该死的雨季。

一想到玛丽看达米安的眼神，他就来气。

可他脸上的戾气却怎么也藏不住，一层深色的、因持续的压抑而微微浮起的、让他的下颌线显得格外紧绷的东西，像一道正在缓慢显现的刻痕般覆在他的面容上。

伊万尝试过——在凯出去巡逻的那天下午，他单独抱着达米安，爪掌贴着他那截因雨天而持续痉挛的后腿，用他所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去安抚他，可那截膝弯在他怀里依然持续地、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而达米安在那道持续的疼痛中持续地发出那种让他尾尖都在发麻的、断断续续的、无意识的呻吟！

他的嗓音从他微启的唇间漏出来，带着一种他正在努力压平的、却依然在边缘处微微浮起的粗粝尾音，

他想起玛丽偶尔在洞口徘徊时落在达米安身上的那道目光，想起她每次巡逻时都不自觉地绕向石洞方向的路线，想起她那双在雨幕中望向石洞口时微微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的琥珀色瞳孔。

凯的目光从达米安那张因方才的持续安抚而正在从疼痛中缓慢抽离的、微微松弛的面孔上移开，极其平稳地落在了伊万那张因压抑而微微泛着戾气的面孔上。

伊万的尾尖在想起某些画面时极其用力地甩了一下。

达米安离不开凯。

将入侵者的头颅碾进潮湿的泥土里，在风雨中竖起自己的尾尖，那该多么痛快。

如果不是这场没完没了的雨，如果不是因为潮湿的天气让达米安那道旧伤持续发作，他本可以干脆利落地带着凯冲出去，把那些杂种一个一个地咬穿喉咙，然后在天黑之前回到洞里，带着一身血迹和雨水的腥气，在达米安醒来之前把自己打理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把他圈进怀里。

"外面闯进来几个不长眼的杂种！"

他的爪掌在身侧的空气中极其短暂地、像是正在重温那道过去的、毫不犹豫的冲刺般，极其短暂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等我回来！

可现在，达米安离不开凯。

而这一切，也早就被凯预料到了。

只有在凯怀里、在凯那道带着稳定气息和持续温度的触碰中，达米安那道因疼痛而不断痉挛的旧伤才能在缓慢的、持续的安抚中被一点一点地压回可控的范围内。

他的尾尖在身后急促地甩了一下，带着湿气和陌生的入侵者气息的烦躁感从皮毛上抖落。

那烦躁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从他的胃底缓慢地向上翻涌，带着一种他无法通过撕咬和冲刺来消解、也无法通过转移注意力来摆脱的、闷沉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