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身体跟着贴了上来，像一条无骨蛇，柔软地、滑腻地缠绕着他的四肢，带着雨水的潮气和一种说不清的、令人发昏的甜腻气息。

他的爪子猛地扣住达米安不断攀附过来的爪子，收紧，几乎要嵌进那层薄薄的皮肉里。

“果然是被雄狮玩弄过的货色！”

让他忍不住想要看到他跌落神坛！

可外面的雨稀里哗啦地下着，水幕把整个世界都隔成了一片模糊的、湿漉漉的灰。

他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要从那片柔软的、温暖的肚皮里汲取什么早已遗失的东西。

达米安的肚皮在他鼻尖下轻轻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那层绒毛蹭过他的嘴唇，痒得他头皮发麻。

他浑身一僵。

达米安仰面朝上，四肢无力地摊开，雨水顺着他湿透的毛发往下淌，露出底下那层浅色的、薄得能看见血管的绒毛。

达米安吃痛地哼了一声，可身体却没有退开，反而像是被这一下刺激到了什么开关，更加绵软地往他身上贴，胸口的温度隔着皮毛烫过来，烫得诺亚心口发慌。

诺亚的舌尖抵住那片绒毛下的皮肤，慢慢地、恶意地舔了一下。

诺亚嘴上羞辱着，每一个字都淬了毒似的往外吐，可他自己的动作却比达米安还要难耐。

他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某种献祭般毫无保留地敞开在诺亚眼前。

诺亚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像是渴望回到母亲怀抱的幼崽。

诺亚张开嘴，牙齿轻轻咬住一小撮绒毛，叼着，不松口。

只是这幼崽太坏了。

外面的雨水溅了进来，从达米安的睫毛上滴下来，落进他的眼睛里，可那双眼睛却连眨都不眨，只是空茫地望着他，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达米安的爪子攀上了他的前腿。

活像个吸人精魄的妖精。

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燥热。

经过上次那顿教训，那个傻子应该已经把他的恐惧刻进骨头里了才对。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傻子跟那两匹雄狮产生冲突。

诺亚原以为达米安不会再凑过来了。

达米安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蒙着一层水汽，像两颗被雨淋过的玻璃珠。

先是试探性地搭上来，指尖轻得几乎像一片落叶，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缓缓收紧，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要是曾经那个高傲的达米安的话——诺亚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或许还有可能考虑考虑。

诺亚听着那声音，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嘴里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愉悦。

达米安全身一颤，爪子无意识地蜷了蜷，嘴里又溢出那种含混不清的、痴痴的叫喊。

诺亚背靠着枯树听着雨声出神，后腿突然贴上了一个温热的、颤抖着的东西。

达米安在他身下发出细碎的呜咽，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生气！

应该一看见他就发抖，一闻到他气味就缩到角落里去，像只被踹过的狗，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诺亚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低下头，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达米安柔软的肚腹里，鼻尖埋进那层湿热的绒毛深处。雨水、汗水和某种独属于达米安的气味混在一起，像一股滚烫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可眼前这个……太脏了。

可那声音却像钩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他耳朵里钻，往他脑子里钻，勾着他的魂魄往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坠。

毕竟这样痴傻的达米安到底不是原来那个达米安了。

他抬起头，下巴搁在达米安的肚皮上，从下往上看着那张神智不清的脸。

他猛地将达米安翻过身来，爪子按在那片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肚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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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雄狮就要死要活的！兄长你真让我作呕！”

原来那个达米安——诺亚的思绪在这里断了一瞬——原来那个达米安，眼睛是冷的，下巴是抬着的，根本就不会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

诺亚猛地转过头。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那颗心脏擂鼓一样地撞着肋骨，撞得他发疼。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嘴里痴痴地喊着什么——诺亚听不清，那些音节含混地黏在一起，像被雨水泡烂的叶子，辨不出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