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前爪猛地探出，精准地掐住了达米安的脖子。

“嘶——”

达米安闭上了眼睛，咬紧的牙关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绝望，像一头困兽在笼中撞击。

诺亚在他耳边笑了，低低的、满足的、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温柔。

“我可没有用答应兄长说出来后放过你。”

诺亚的舌头卷过他的耳尖，牙齿轻轻衔住，研磨着，像在品尝一块柔软的肉。

诺亚低着头，看着咬在自己脖颈上的达米安，看着那从齿缝间渗出的、属于他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达米安的唇边。

达米安痛苦的溢出声来——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呜咽的尾音。

“你——！”

他得活着，活着！

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尾巴尖在身后不受控制地轻颤。

爪垫贴着达米安喉管的轮廓，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急促的脉搏。

诺亚倒吸一口冷气，疼痛像一道闪电劈过他的神经。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滚烫的东西，像被浸入了温热的蜜水，一寸寸地软化、塌陷。

只要再用力一点，再收紧一分，那头年长的雄狮就会在他掌下彻底断气。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像一株趋光的植物，想要离那笑容更近一点。

也就这么一瞬。

他咬住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兄长怎么这么可爱呢。”

“——我怎么舍得。”

指尖的利爪一根根收回肉鞘，像收刀入鞘。

嘴角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黏腻的笑意，眼神像舔舐伤口的舌头，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

他歪着头，像在欣赏什么杰作。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裹了蜜糖的毒。

达米安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痛与一种陌生的、令他作呕的酥麻同时炸开，他想挥爪，可前肢被诺亚的体重压住，动弹不得。

鲜血顺着他的牙齿流了下来，温热地淌过他的下颌，滴落在他的前爪上。

诺亚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达米安对他笑过。

他的头猛地向前，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孤注一掷的决绝，看准时机朝着诺亚的脖子咬了过去。

可他没有。

达米安露出了利牙。

利齿刺入皮肉的声音闷钝而清晰，像一根烧红的铁钉被钉入湿木。

那头年轻的雄狮歪了歪脑袋，鬃毛随着动作滑落一侧，露出一截粗壮的脖颈。

他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瞳仁深处却亮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黏稠的光。

他整个胸膛压了上来，滚烫的、沉重的，把达米安钉在地上。

达米安攥紧的爪子卸了力气。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达米安的耳廓，湿热的呼吸灌进耳道。达米安浑身一颤，爪子深深嵌进泥土里。

他并不知道那个小畜生会做出什么来。

诺亚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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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道劈开乌云的冷月，猝不及防地照亮了他沾满血污的脸。

诺亚的心感觉像是要化掉了一样。

他要留着命去找达芙妮。

诺亚身体一沉。

达米安瞳孔放大。

“毕竟兄长的滋味这样美味——”

哪怕是曾经痴傻了的达米安，眼神空洞地望向他时，也只会歪着脑袋，露出一种茫然的、幼兽般的憨态，嘴角挂着涎水，而不是这样的笑。

那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

他松开了咬紧的牙关，下颌的肌肉微微颤抖着，从齿缝间溢出一口带血的热气。

达芙妮还在等他。

他的尾巴缠上了达米安的尾巴，粗粝的尾尖扫过敏感的腹侧。

诺亚抬起头，唇边沾着达米安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暗红。

也亏得达米安被为了药草，没有多少力气，否则诺亚非得折在达米安的利齿下！

达米安突然笑了。

他的后腿跨过达米安的腰腹，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把年长的雄狮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告诉自己，这是缓兵之计，这是雄狮的隐忍，这是——

张开了口。

紧接着，他便将头埋进了达米安的胸前。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在他的颅骨里，逼着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