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的眉毛不经意间皱了皱。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呼吸又急又乱，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呜咽。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诺亚的脸上，钉在诺亚嘴角那抹弧度上，钉在诺亚瞳孔深处那层翻涌的暗红上。

他的眼泪积满了眼眶。那泪水来得毫无征兆，像两道从岩石缝里渗出来的、滚烫的泉水，涨满了琥珀色的眼眶，在睫毛尖上颤了颤，然后滚下来。

诺亚拖着长长的尾音，他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凑近达米安的脸，凑得那么近，近到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他的眼睛通红，眼眶里还汪着没滚完的泪，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琥珀色的虹膜上蒙着一层水光，模糊了里面所有的东西。

那泪水滚过他的脸颊，滚过那些凌乱的、夹杂着血痂的鬃毛，滚过嘴角那道还没愈合的、裂开的伤口，咸涩的，滚烫的。

他砸了砸嘴，像是在品什么陈年的、被藏在石洞深处的烈酒。

达米安眼前出现的达芙妮的身影，一瞬间竟然烟消云散了。

那声音从喉咙最深处冲出来，又尖又哑，像一头被捅穿了心脏的野兽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嚎。

“你放过达芙妮！我随你处置！只要你能放过达芙妮！”

他的前爪从诺亚的掌心里挣出来，撑着石地，把上半身支起来，脊背弓着，肩胛的肌肉在皮毛下微微痉挛。

他猛地抬起头。

它在石壁上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碎成无数片回音，在石洞里来回滚着，滚到最后只剩下一丝极细的、颤抖的余音。

像一片被风吹散的、滚烫的灰，从他眼前飘走了，一片都不剩。他什么都抓不住了。

从眼尾开始，沿着泪痕的轨迹，一点一点地往内眼角移。

达米安撕心裂肺地吼出了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通红，眼眶里还汪着没滚完的泪，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他的舌尖伸出来，缓慢地、细致地、像在品尝什么珍馐一样，耐心地舔着达米安眼角上的泪水。

“达芙妮！”

他的身体在诺亚怀里猛地一僵，从尾根到颅顶，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像石头。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只剩下一口气，吹在达米安的脸上，湿热的，痒的，麻的。

“你不是想要我雌伏你！好！我答应你！”

而这个时候，这匹高傲的雄狮，终于撒下了眼泪。

他的舌尖粗粝而温热，卷过达米安湿漉漉的睫毛，卷过那片被泪水浸得发红的、薄薄的皮肤，把每一滴渗出来的眼泪都卷进嘴里。

达米安激动地看着诺亚，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他的嘴唇在抖，下颌在抖，连声音都在抖。

“真是感人啊！”

那苦味从舌尖一路渗到舌根，又涩又咸，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属于达米安的味道。

“达芙妮死了！她都死透了！早就被鬣狗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匹骄傲的雄狮在被诺亚、凯和伊万折磨的时候并没有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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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把脸埋进自己的前腿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

是苦的。

“诺亚！你要是为了让我屈服！没必要拿着达芙妮的性命威胁我！”

一滴，两滴，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砸出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他的鬃毛全部炸开着，让他整匹雄狮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的尾巴在达米安后腿上松了一点点，又立刻收紧，勒得那片皮毛都陷了下去。

“可是兄长啊——”

那几句话从诺亚嘴里滚出来的时候，像几颗烧红的石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达米安的眉心。

他看着诺亚，像在看一根溺水时唯一能抓到的、却知道它随时会断的稻草。

他仰着头，看着诺亚，那姿态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无路可退的困兽，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举过头顶，递出去。

每砸一颗，达米安的眼睛就睁大一分，瞳孔就缩紧一分。

可他不在乎。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的颤，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嚼碎自己的骨头往下咽。

他的声音从腿弯里闷闷地传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