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些零散的意象和记忆深刻的声响。

“对了，楚西说你一醒，就叫他过来。”阿文点开手环光屏。

剑在手、剑在手……可是，可是我的剑呢？！

师父说，西瓜要用井水沁一会儿再切。

“——听痕，沉住气。剑在手，无惧无忧。”

还是想不起来。

谢听痕获知，他在阿文的诊所睡了三天了。

师娘路过，眯起眼睛拉长腔调，“侬个想的是哪个？”

掺和着一片嘈杂：似人非人的嘶吼声、刀剑相搏的声音、无数的爆破声……

沿着小路，往里走一点就到家，也就是谢听痕的师门。

剑光一闪，犹如钥印。

眼前是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新眼镜的阿文医生。

记忆湮灭时变成闪光的碎片，四处迸溅飞散。

“原来你还没户口啊？”阿文交待几句，把助理医疗机器人提走去地下室修，楚西陪着他说话。

师父的扶手椅，在小谢听痕小小的身体下晃啊晃。

“它们经常卡死……”

练累了，顺便也教他念古诗，像什么“红酥手，黄藤酒……”

然后陷入更深的迷惘。

安静的时候，就陪师父坐在院里，看院中杏花从初绽、盛放到凋零，春天来了又去。

这是个半地下室，病房的墙角有些潮湿。

从桥头乘船绕过芦苇荡，下船，进后山。

阿文板着脸吐槽，“我先修一下，得靠这玩意给你再扫描下胸腔，确定没有后患再走。”

简直像条到处扑激光点，一无所获的瘸腿猫。

上辈子，他总不可能也是这么从诗词歌赋里借来先辈古人的剑用啊。

师娘又嫌弃：“弗要投五投六的，多教点那些课本里有的呀！听痕语文考试用得到的呀……”

小小孩童无忧无虑地，除了练剑就是练剑。

我剑呢？

只消持剑对空一划。

这是师父的声音。

谢听痕在梦中都笑得不行。

是啊，他有师父、师兄还有师姐……

赶紧换一句。

谢听痕努力想要把它们都捉住、聚拢起来，但动作左摇右晃。

出事了……

小诊所只有阿文一名医生，还有几台破破烂烂的助理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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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天危险，后面好转，基本是吊着营养液沉睡。

半小时后，顶着一头绿毛的楚西匆匆赶来。

谢听痕豁然睁开眼睛！

“小师弟，你先走！”“听痕！快走！”“听痕，别怕，你别你想象的厉害。”“带上药带上药……”

出什么事了！！！

所以说，为什么21世纪的地球，他所在的那个正在高速现代化的强大国家的南方，有这样一座不太科学的古武山门……

他急得在梦里团团转。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作为一个剑客，他手中没有了自己的剑呢？

。

三师姐和小师兄拿着剑比来比去，时而上树时而飞瓦，不小心碰翻师娘最宝贝的普洱茶砖塔，得去买桔子味的麒麟汽水来贿赂目击者，让小听痕别告诉别人。

又气又急。

谢听痕在脑海中急切地翻找他残缺不全的记忆。

“谢听痕！”有人打断他的沉思。“你总算醒了！”

梦很快就成了混乱的意识流。

剑，是回家的钥匙。

师父的胡子眉毛都雪白，抱着不知道哪年月的老古董收音机，听着广播里的评弹，昏昏欲睡地看着小徒弟练剑。

小时候，谢听痕每个周末，都从市区小学坐大巴回家。

谢听痕坐起身，看向四周——一间有些旧的病房。

后山山脚那片茂密的矮松树林间，会出现一条外人看不到的小路。

每日吃过晚饭，他就透过前院杏树的树梢，看山间繁星点点的夜空，和夜空底下，古朴大气的木塔剪影。

“这是我的诊所。”阿文推了一下眼镜说。

“三十六峰长剑在，星斗气，郁峥嵘。”

心口处的冰刺感好多了，至于隐隐凉意，他从前就习惯了。

师娘操心叮咛：春夜还凉，可不许多吃。

“谢听痕……我还没谢你，救命之恩啊！”楚西见面先鞠躬。

孩提时的小剑客，就会跟着小师兄、或者来接自己的大师兄一起，从身后背着的酷似小提琴盒的背包里，有些费力地取出一柄光华潋滟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