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桂花酒。

李白挥了挥手。

"边月随弓影——"

那种震颤传过隔着数百公里的真空，抵达飞船时，就只剩一丝余韵。

“我可以接手了。”赵悬说。

"抽剑步霜月——"

“啊哈！”李白得意地捋捋不长的灰白色胡须。

赵悬已经回到了驾驶位，手指也停留在控制面板上许久了，诗仙豪放的剑力引导之外，也还有很多需要他介入微操调整的。

“起舞莲花剑——”

李白已经凑到了舷窗前，几乎把整张脸贴在玻璃上。

李白并没有把它交给谢听痕，他飒爽地挥动了剑——随即，剑又重化为无数条光束，飞射出去。

光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如同霜花在暗色的月面上蔓延。

“太白先生！”他看着几步外毫不受影响，甚至正促狭地笑着看他和赵悬的李白抗议。

“行歌明月弓！”

失重状态下，又没防备，他险些没站稳。

李白的声音响起。

"胡霜拂剑花！"

他手中一动，

一路烧到胃里。

好酒……

月光从他胸腔里炸出来，银白色的光灌满了整个货舱。

谢听痕的体感就是被猛猛拽了一把。

月面上的光网中浮现出一朵莲花的轮廓，旋转的力场像一只倒扣的碗，把飞船缓缓拢住。

在如今的情况下，这实在是很久的时间了。

月面上的光颤动起来，暗海中累积几十万的月尘一时翻涌。

控制台上的蓝色轨迹线开始快速往回拉。

“你们莫急，莫急嘛……”

月面上的光网、光纹就在这一瞬间消散无踪。

光旋拧着往他的指尖聚拢，瞬间，已经成了一把银白色的剑的虚影。

偏差值从零点四七降到零点三一，零点二二。

"夜行空庭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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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窗外那颗灰色的、坑洼的、正在缓缓远离的月球看。

李白直起身转过来，醉眼斜睨着谢听痕。

飞船也从原本偏离的方向慢慢拐了回来。

大诗人不仅通音律且常常低吟浅唱，念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胸腔共鸣。

他伸手扶住身边的座椅。

光束穿透了飞船。仿佛船舱和太空之间的隔阂都消失了，却又都各自安好。

"三杯拂剑舞秋月——"

“引力潮汐——”他只来得及对谢听痕说这一句，周围就又是一阵猛烈晃动。

而李白又念起了另一首诗：

光在月面上空盘旋起来，旋成一弯弧，弯如新钩。

久到谢听痕忍不住开口催促，“太白先生？”

这张有若实质的庞然巨网，就在月球表面缓缓滑行，扫过月海，扫过环形山的边缘，扫过那些古老的撞击坑底。

那一层一层地推着飞船的力量，变成只是微微摇摆，不疾不徐，像潮水一下下拍打着飞船外壳，逐渐把这艘小飞船往回拖去。

都是剑圣级别的大剑客了，要是摔在诗仙面前可太丢脸了！

月面突兀地亮了些。

整片空间似乎都在朝那弯弧所指的方向缓缓倾斜。

所过之处，月球的引力场都震颤起来！

谢听痕感觉自己简直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不过，谢听痕脚下的内舱板还是颤得很厉害。

那些光束晃动着往回一收，飞船跟着晃起来。

谢听痕忙唤了一声：“我们好了……”

谢听痕睁大眼睛，从舷窗、以及赵悬前头的感知监控屏幕中，看着那些光束神奇地横跨了外头的真空，隔着数百公里，搭上了月球的轮廓，随后就牵连在圆月的表面，如同无数根银亮的绳索。

李白饶有兴致，他甚至又换了一首诗！

光束触碰月面的样貌起了变化。

轨道偏差值降到零点零九。

他空出来的一只手撑着窗框，另一只金杯悬在半空，酒液随动作轻晃，也洒了不少。

覆上月面的光束纹路，渐渐密集成网。

谢听痕转念才想到：被这剑光拽着、想要”舞“起来的，只怕不是飞船，而是月亮！

幸亏赵悬第一时间就预判了变化，已经解开了锁扣，飞到他身边，如今一把把人拽回了他边上，扶着固定好两个人的脚尖。

李白仰头念出又一首诗句，袖摆甩出一个圆满的弧线。

看了接近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