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数据虽然有微弱偏差，但也都在正常的偏差范围内。

光球闪了闪，柔和的白光中发出声音：

超脑想起了一段从前所接触过的、一千多年前的华国政府关于剑门修行者的记录。

话音刚落，谢听痕本该折断了的手指瞬间恢复，散开的头发自动束起。

但谢听痕周围的一切都纹丝不动。

超脑意识到，谢听痕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有一层细微的错位感。

祂在确认。

当时它和修行界接触着实不多，虽然也尝试理解过剑尊带着全人类升维的力量，但是并不理解“道”的真正威力所在。

“你比赵悬的预估，都更聪明。”

在超脑的感知中，这像是极其日常的、理应发生的连贯画面，被忽然插入了一帧，看似小事但足以让人工智能觉得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超脑在那一瞬间重新计算了所有可能。

祂得出一个结论。

“……我已经输了，是吗。”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的发绳。

祂继续搜集了更多观察数据，汇总，交叉验证，推演了超千种可能的解释模型。

或者……这就是在对祂宣告：眼前的一切，远高于祂对世界的认知层次。

祂再一次审视了谢听痕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数据，包括他恢复记忆的速度、他在门前拔出第四把剑时的能量波动特征、他进入门内被控制时的抵抗动作。

这一变化的发生机制，超出了祂的分析能力。

剑客从前遇事也常常被激起愤慨、悲伤、沮丧，虽然可能会很快消化，但是并不会毫无表露，亦或过度刻意地克制。

倒也不是重新运算，其实已经运算完了，祂只是在确认：自己必须要接受这个结论。

超脑沉默着，光球快速闪烁。

正如超脑以一个看起来很圆融的光球形象出现，所体现的具体而微的、庞大恐怖的威胁性一样，眼前这一幕，于它而言，就具有同等的意义。

剑客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重新打量对手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光球。

现在的祂理解了一些，不过，还是无法建立一个有效的逻辑模型去描述……

超脑的光球缓缓收缩了一下，又重新膨胀回原来的大小，有点像是一个人在深呼吸。

那些记录里说：剑门的人，最终追求的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和某种东西的“同步”。

他终于显得有些诧异。

当祂在谢听痕的注视下再度开口时，机械合成的声音里，方才偶尔出现的一丝激进感都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接受现实的平静。

顶级异能者多少都有增强体质、自我疗愈之类附加能力，谢听痕手指只是简单的物理伤折，快速自我复原虽然罕见，仍可理解。

这话甚至带点敬意了。

谢听痕的能力，难道彻底超出理解范畴吗……

但头发的小动作，却引发了逻辑链路惊天动地的崩裂。

“……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的月球，对吗。”

但刚才发生的这个小小的动作，是没有任何能量参与、没有物理效应支持、没有任何已知机制可以解释的，超出祂它所有模型的边界。

祂确认自己真的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就像是，它们早就被某种更根本的东西锚定过了。

祂的逻辑链被硬生生砸断了。

光球内部的数据流放缓了流速。

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式可以解释刚才那一幕——没有电磁场的扰动，没有引力波的变化，没有量子纠缠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建模的物理效应的参与。

谢听痕微微瞪大了眼睛。

没有任何精神力能量介入的痕迹，他的长发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收拢、盘旋、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就像是被一双熟悉的手，熟练地拢起。

华国的修行界人士们认为，那就是古先贤所谓的：“大道”。

当时的智能还没有理解这句话。

“赵悬说的就是这个啊。”谢听痕感叹，话里的情绪从诧异到柔软。

超脑的核心层，首次诞生了某种接近于人类所谓的“颓然无味”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发绳松紧恰到好处，不会扯到头皮，也不会随意松散，是赵悬日常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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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痕自己都愣了一下。

的波动，那种波动会传递到周围的物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