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生起，牧谙谌得到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嘲讽与谩骂。人鱼族以容貌为首，每一条人鱼都十分在意自己的美貌，越是美丽在族里地位越高，越是受人尊重。

牧谙谌生的极美，却生来无腮，无腮，便无法下水，一条怕水的人鱼，是残缺的，丑陋的，该遭受唾弃的，是人鱼族的耻辱。

“不行，他们以后还会欺负你的！”

明丰打斗之际还分心说了一句。

这还打傻了一个

就在这时，被打趴下的一人踉跄爬了起来，拾起地上的木棍，悄悄靠近，木棍森寒的阴影落在牧谙谌后背，杀意凛然——

血花四溅，恶霸惨叫着抱着头倒在地上。

“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牧谙谌垂下眼睫，卷耳拉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眼里满是纯澈的善意。

牧谙谌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来人。

“别害怕，”软软的声音传至耳际，“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他像是疯了一般抓住一个人疯狂撕打，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猩红着双眼只管用拳头狠狠砸碎那张恶心的嘴。

“我们送往卷耳就送你，不用担心。”付玟刚说完，就被明丰甩了一拳。

牧谙谌退后两步，视线慌乱，嘴唇翕合，竟是有些紧张。

牧谙谌连忙把卷耳拉起来，他脸上已经肿了一块，“快走别打了。”

几人对视一眼，阴阳怪气地假意哭泣。

明丰瞪着眼睛，抬手一拳砸了过去，那人被他打的一懵，随即反应过来，目光凶恶，顿时跟明丰扭打在一起。

斗殴的两人松开彼此，不顾一身灰尘爬了起来。

牧谙谌面色铁青，紧紧咬着后牙。

而眼下这群人，他对他们并不和善，可他们却说，要保护他……

其他几人扔下东西，也加入了打斗。

那些被踩在脚下践踏羞辱的怯懦，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用再害怕。

卷耳甩开他的手，抢过他手里的板砖朝压着明丰的那人冲去。

他手指颤抖，忽的用力攥紧，咬牙冲了上去。

他们三人根本就不是那几个恶霸的对手，平日里只知读书，就算打架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哪有这往死里弄的阵仗。

那几人轻蔑一笑，“怎么，想替他出头？小子，赶紧回去找你娘喝奶去，别吓哭了。”

因此，族里任意一条人鱼都能欺辱他，嘲笑他。

他们身形高大，面容姣好，狭长眉眼恶意流转，戏谑开口，“小杂种，你也有朋友了。”

那人疼的吱哇乱叫，挥舞着双手要将他甩开，卷耳立马松口，举着拳头重重往他脸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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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谙谌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们都想帮自己，这是从未有过的，他无所适从地攥紧了手指，“不、不用，我早就习惯了。”

明丰直接走过去挡住他们，“很嚣张啊你们。”

“喂！”

那头付玟更甚，他身形高大，与他对上那人还不足他肩膀高，轻轻松松拎着领子转了几圈，那人就晕倒在地。

“习惯了？！”

牧谙谌抿抿唇，眼神冰冷，“不关你们的事。”

牧谙谌心中震颤，看向战局中的几人。明明打不过，衣服撕破，已然鼻青脸肿，仍旧不肯松手。

牧谙谌怔愣在原地，没想到他们竟真的为了自己去跟对方打架，眼瞧着一个恶霸拽着卷耳的头发恶狠狠地要往地上砸，他眼中寒光一闪，抄起地上的板砖冲了上去，一板砖拍在恶霸头上。

几个人打得毫无章法，胜在出其不意，那几人没反应过来。等挨了几下后，那几人便回过神来了，硕大的拳头拳拳到肉，砰砰砰砸在几人身上。

卷耳皱起眉，“是他们欺负的你？”

一道粗重吼声响起。

幼时，爹娘将他扔进海里，妄图令他在危急时刻学会游水，可他幻化出了尾巴，却径直跌入深海，差点溺死。他也想成为一条真正的人鱼，可无法，他就是这样不完整的。

他瞳孔一颤，是族里的恶霸，也是欺负他最厉害的几人。

“哟哟哟，”几人笑着走近，“还硬气起来了，也不知道跟狗一样跪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喂。”

不待一会儿，三人便落了下风。

牧谙谌还没来得及反应，卷耳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势汹汹冲了过去，钳住一人头发，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