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小镇支个烤鱿鱼摊，不过是为了物色人。

“哈哈，开个玩笑。把我们正义凛然的小林带来，说不准他转头就去举报了，得不偿失。”王章水摆了摆手，“走了，带你去看看新手场。你下次在这儿打，按我们说好的，五五分。”

“四六分。”

“有人在这儿倾家荡产，也有人一夜翻身。”王章水靠在栏杆上，语气像在介绍一个旅游景点，“迷人吗？向往吗？”

王章水走上前，和角落里一个穿夹克的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抬了抬下巴朝江戾的方向示意。

家里揭不开锅的、欠了一屁股债的、被所有人当瘟神避之不及的，全是打黑拳的好苗子。

江戾没接话，目光落在台上。

王章水点了点头。

远处靠墙处设着一张长台，台面覆着墨绿色的绒布，后面站着两个穿的人，手边堆着几沓现钞。

王章水叹了口气：“你这小孩真无趣。你猜猜，要是把小林带到这里，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盯着两人交手时的破绽看了一会儿。

新手台在一楼角落，围栏低矮，灯光也暗一截。

“我今天就能打。”

“今天只是带你来看看，不着急上手。”

江戾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尽头：“楼上是什么？”

话音没落，楼上传来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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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章水盯着他看了两秒，一个小孩上台，噱头本身就值不少钱，也不亏。

荷官面无表情地推牌，动作行云流水。

这种穷乡僻壤，最不缺走投无路的人。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来钱路子。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不算话？”

王章水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想看看？”

那两个人打架没什么章法，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没有留手的余地。

他盯上江戾很久了。

台上两个人正缠斗，动作称不上漂亮，打法也粗糙，拳头落下去的声音沉闷地回响在四壁之间。

这种人丢进拳场，要么被打碎，要么碾碎别人。

王章水噎了一下，嘴上还硬撑着：“我暗示了啊，你听不出来？”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包了软皮，灯光调得昏黄柔和。

“你没说过有生命危险。”

“四六。”

没根没绊的，身上那股阴沉劲儿打眼一瞧就知道有戏。

“现在封盘了，要押趁早。”

江戾抬眸看他，目光冷冷的。

一个男人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拖下楼梯，衣衫不整，脸色灰败，嘴里还在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能翻本！那场我开错了，下一场我肯定能赢回来！”

几张赌桌散落其间。

江戾收回目光，神色未动。

“到手的钱，四六分。”

他并不在意这些人输赢几何，只是在想，这整条线是谁在牵，一天能经手多少。

无论哪种，都值得一看。

那人回过头，目光从江戾身上缓缓扫过，眉毛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口型分明是：“你确定？”

“什么？”

江戾没有把目光投向八角笼，反而在看围观的人。

二楼和一楼判若两地。

“这场押黑哨，第三回合倒地，赔率一赔七。”

夹克男转身走到刚打赢的那人身边，附耳说了句什么。

王章水靠着围栏，语气漫不经心：“新手台也能下注，但没人会在这儿押钱，水平太次，看不出名堂。大部分人打几场就废了，连医药费都挣不回来。当然，偶尔能冒出一匹黑马，我很看好你。”

那人正用毛巾擦脸上的汗，听完偏过头来看江戾，上下打量了两秒，嘴角一撇，嗤了一声便别开眼。

王章水转头看他：“真的假的？你不练练就上？你要是今天就死了，我可亏大了。”

江戾走近两步，侧耳去听。

于是他没犹豫太久：“行吧。算你走运，碰上我好说话。换一个人，你看谁跟你谈这个。”

衣着体面，神色松弛，津津有味地将别人以命相搏的厮杀当作一场下饭节目，偶尔举杯碰一碰，像在欣赏什么高雅演出。

有人围着桌边低声下注，有人靠在沙发上叼着烟看牌，神色各异，有的亢奋得眼底发红，有的输了一整摞筹码却还端着一张平静的脸。

围观的人稀稀拉拉，偶尔有人懒洋洋地往台上扫一眼，连掏钱的兴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