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大失所望：“你不信吗？”

他迫切希望江戾能听懂他的话，不是敷衍的一句“道理我都明白”。

宋时予向来觉得一个人悟出道理需要时间，他不催促张承鸣学会果断，也不催促许谦想明白什么是正义，可到了江戾这里，他忽然等不了。

他原以为江戾要反复在这个课题里打转，经历足够多的千锤百炼才能真正释怀。

算了，只要你说是，我就信。

“不用了。”宋时予缓缓回神，“江戾的感化值都到99了，什么时候到的？”

“停停停，现在不要说这些暧昧的话了。”没想到这种时候了江戾居然还想扳回一局，宋时予赶紧说，“你赢了你赢了，我们现在说点正经的，你到底信不信？”

“不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没想到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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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久违的感化值提示音，宋时予狠狠愣了一下。

他改口：“我信，你说。”

［是你们因为校外斗殴被叫去办公室那天。］

死亡不讲逻辑，不回应追问，也不会因为你问得够多就给出一个能让你松口气的答案。

那天过后，江戾对他的态度就彻底转了个弯。

［等感化值稳定一段时间，你就完成任务了。］

江戾暗自深吸一口气：“你说什么我都信。”

［9月16日。］

“对啊。”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越过了理性的边界，固执地想要护住一个人，哪怕他明明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这问题本身就很偏执。

江戾：“……”

宋时予说得笃定。

这问题的荒谬程度大约等于一只猫问主人“你觉得猫会飞吗”。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穿过来的时候林溪良已经不在了，就算他选择留在这个世界，身份也不会是林溪良，林溪良还是会死。

宋时予眨了一下眼睛：“死亡不是一个人的意志，除了自杀，没有人能决定自己什么时候死亡。他不是自己选择要离开。”

宋时予想起来了。

什么样的关系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科学。

但，这有没有可能是天外来物想和他坦白什么？

“099，我是不是要回去了？”

［要选择‘江戾忘记你’作为本次任务的交换条件吗？］

他恨不得这一刻就把那些缠绕在江戾身上的结一个一个拆开，恨不得用一句话把十年的旧账一笔勾销。

江戾也大失所望，看来这人没有一点可能和他坦白。

“这么早？那天我才来了几天啊？发生了什么？”

江戾：“我不信，你说。”

宋时予急切地戳了戳他。

江戾小学明明和他是同一年级，但到了高中却比他低一个年级。

宋时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戾问的是十年前那个死去的“他”。

［当前感化进度：100］

［感化值 1］

江戾：“……”

宋时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接下去：“对嘛，你看，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死亡就是一种生理机能的终止，跟这个人姓什么、星座是什么、小时候有没有被人说过‘克’之类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意外就是意外，概率事件，随机发生的。”

江戾半晌没开口。

死亡是没有定数的，没有因果链可言。

宋时予不带一丝犹豫：“当然，那就是一场意外。”

那一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怎么熬过来的，宋时予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099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他离开的那件事可能影响到他，导致他有一年没上学。

江戾垂眼观察他脸上的细微表情：“那你说，他为什么要离开我？”

良久，江戾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真的吗？”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江戾眸色微动：“你想说什么？”

黑暗里，他看不清江戾的表情，但江戾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想说，你不能因为一个随机事件发生的时候你恰好在旁边，就觉得是你导致的。”

坦荡到江戾一时间分不清，那到底真的不是宋时予自愿要离开，还是他早就想好了这套说辞，又或者天外来物来去匆匆，从不把任何人的死亡归咎于自己。

［100金币已到账。］

宋时予眼里像是只有他，只关心他。

他的神情太坦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