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觉得，王章水这人也挺能混的，在哪都能混。

宋时予：“我在发呆，没看谁。”

如今站在宴席灯光下，场面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宋时予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剥得干净的虾肉，犹豫了片刻，说：“江总，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剥。”

017：［………］

后来被拉到学校里扮演家长，也能端着架子说“我家孩子怎么能在学校受委屈”，要不是宋时予知道他刚骂骂咧咧从巴厘岛回来，还真要以为他多心疼孩子。

017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看来有一个人愿意给你剥一辈子虾，他只是控制欲稍微强一点，而且肯定愿意改，你还在犹豫什么？］

菜陆续端上来，江戾夹了几只虾到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剥起来，一只剥完就放进宋时予碗里。

宋时予无所谓：“现在边上那么多人，再说。”

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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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起初还有些放不开，毕竟老板坐在角落里，哪怕他没开口说什么。

宋时予把手伸到桌下，轻轻勾了一下江戾的手指。

江戾毫不避讳地凑到他耳边，怨气几乎贴着皮肤落下来。

他实在扛不住了，把话头截断：“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说的。”

宋时予后悔和017聊天了，身边坐着一个目光幽幽像鬼一样的人，脑子里还有一个嗡嗡响的棒槌。

宋时予：“……”

江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意外，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不紧不慢地在他掌心摩挲。

宋时予：“……017，你消停点吧，吵得我脑壳痛。”

吃饭时不可避免地会聊到家常，有人问起，宋时予便随口说了些自家的事。

包间里灯光偏暗，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投在墙上。

江戾没有停手，只是“嗯”了一声，又剥好一只放进他碗里。

宋时予：“现在提什么提？”

017：［发现问题就要提出来。人与人之间哪有不磨合就能一直走下去的。］

但几首歌下来，酒气慢慢浮上来，灯光也搅乱了身份感，大家渐渐松弛了，有人开始点老歌，有人抢话筒，有人端着果盘转来转去。

“小宋，喝酒吗？”有人把一杯倒好的酒推过来。

017：［你提一下，说不定他会改。］

酒店不止这一层餐厅，楼下还有ktv和台球室，今晚公司包场，任选。

满桌人左顾右盼，视线落向远处天花板，默契地装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吕意钏张罗着要去ktv，扯着嗓子问谁一块。

宋时予：“江戾控制欲有点强。”

这么想着，耳边幽幽来一句：“为什么看他这么久？”

“哦。”

上台的是王章水，一身西装穿得倒也合身，站在话筒前，台下有人跟他开玩笑，他也随口回了几句，引得一阵低笑。

控制欲强就强吧，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于是他又一次不尴不尬地扎进了员工堆里。

宋时予坐在他旁边，时不时侧过头跟他说几句话，把他拖进众人的聊天里。

应完，宋时予又忍不住想起017的话，还没谈呢，江戾现在就这么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谈了以后得成什么样？

宋时予点了点头：“可以呀。”

饭吃得差不多，家常也聊尽了，大家陆续起身。

算了，没关系，他和江戾真玩。

宋时予对017说：“你说得有点道理。”

宋时予：“算了。”

017还在喋喋不休：［控制欲强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可以改的。再说了，江戾小时候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有个喜欢……］

这嘴碎玩意儿前几天不是还让他别和江戾谈了吗，现在急什么？

017：［什么？］

017：［你提一下。］

“加我一个。”秦薇大概是怕宋时予刚来还不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便点了他一句，“小宋去吗？”

“转过来。”

江戾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017才很不甘心地闭嘴。

台上主持人讲了几句场面话，介绍项目背景，感谢团队付出，随后请项目负责人上台发言。

话音刚落，江戾在旁淡淡接了一句：“我也去。”

从前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小镇上，他一副混日子的模样，说话糙里糙气，毫不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