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戾看着这只话很多的黄色企鹅，百无聊赖地想。

宋时予自己也吃了一颗，含含糊糊地说：“救上来就是为了救上来啊，不做什么。这还不知道是谁家的鸡呢。”

宋时予瞬间蹿到男孩身后，只探出个头，那只鸡看都没看他一眼，没有叫，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男生干含着糖思考了几秒，再回头去看水里的那只鸡，像是忽然间对他刚才还好奇的场面失去了兴趣，问他：“你要把它救上来做什么？”

宋时予又纠结了一会，对随时可能冒出来的野鸡的恐惧，终究还是压过了麻烦别人的不好意思。

宋时予好奇地看男孩冷白的脸。

脸蛋和嘴唇都红润，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的孩子。

难道他遇到个比他还抗冻的？

因为嘴里含着糖，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平了，有点含糊。

原本不觉得有多冷的江戾，被这么一团温暖裹住的瞬间，反而忽然觉得浑身都冷了起来，打了个寒战，麻了半边脸。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被一个莫名其妙认识的宋时予裹上了一层暖烘烘的羽绒服，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一时没想明白。

见男孩拎着鸡走上来，宋时予下意识退了几步。

“你不回家吗？”

上身层层叠叠，不知道穿了多少件，裤子大概也有两层，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把两只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江戾静静用黑溜溜的眼珠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人会因为他喊一声饿就多给他一口饭，也没有人会因为他喊一声冷就给他添一件衣。

从“你这样湿哒哒地回家会不会被家里人骂？要不我再分你一条裤子吧。”到“你一个人在河边干嘛呀？想抓鱼吗？”

“嗯。”

宋时予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你明明就冷，干嘛不说？”

宋时予松了口气，低头看见男孩的裤子都贴在腿上：“你裤子都湿了，衣服也有点。”

喊饿喊冷是最没用的话。

不知道是谁家小孩回来过年，江戾之前没见过，也没听说这破村里还有这么富裕的人家。

宋时予话很多，大概是真的以为他嗓子不舒服，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不需要他回应。

甜滋滋的桃子气息环绕着他，分不清是嘴里的糖，还是衣服上沾的。

说完，两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迹象。

“不用。”

江戾来河边，本是想求证人在水里憋气的极限。

冷了自己活动活动，热起来就好。

如果连嘴唇都凉了，说明他现在已经很冷了，需要及时保暖。

“……哦。”

“嗯。”

宋时予“哦”了一声，斟酌了几秒，指着他的来时路问：“你回家要经过那条路吗？”

宋时予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温热的，又凑过去碰了碰江戾的，冰冷的。

“不冷。”

“你可以陪我过去吗？穿过那条路就好。我明天还来找你玩，给你带薯片，等你喉咙好了再吃。”

宋时予自己聊到口干舌燥，看天色也不早了，想来那三包薯片早就输定了：“我要回去了。”

男孩动作一顿，把鸡扔到一边的草丛里。

江戾低头看了看那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又抬眼看向宋时予。

树枝、其实也没多干净的手，把糖纸剥开，手指没碰到糖果，在旁边的人略微好奇的注视下，把糖塞进了他嘴里。

“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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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就几个字，不费嗓子的。”宋时予抓出几颗润喉糖放到他口袋里。

正这么想着，面前的企鹅忽然把身上那件亮黄色的羽绒服脱了下来，裹到了他身上。

真不冷？

“这是桃子味。”宋时予说。

“晚点。”

头还没来得及扎进去，身后就传来一阵跌宕起伏的嗷嗷叫。

话刚说完，他看见男生忽然下了河，单手把那只已经不再挣扎的鸡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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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戾。”

男孩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

说了有什么用？

宋时予脱去一层外套后，企鹅皮从黄色羽绒服变成了白色针织衫，还是圆滚滚的。

宋时予小心看过去，那只鸡抽搐了几下，随后竟然命大地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