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几乎停跳，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却因为多日昏迷而没站稳，踉跄几下差点跌倒，扶住石壁才重新站稳。

左边是宁望凛最熟悉的灰塔，十二岁的他正蜷缩在床脚，忍受着精神域完全损毁带来的记忆混乱和疼痛；而右边看样子则是下城区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巷子中的其中一个。

没有回应。

宁望凛接过药粉和绷带，一言不发地绕到他身后帮他上药。

石窟中，只有他一人。

第七十九枚碎片的画面就这样戛然而止。

每一碎片上都印着司翎和他死亡时的最后一幕。

仔细看才能在角落发现一只落在污水坑里湿漉漉的褐色幼鸟。

两人站在原本矗立着高耸灯塔的位置上。

看见对方坚定的眼神，宁望凛垂下眼帘避开了司翎过于热切的视线。

“希望它能撑到你醒来的那一刻。”

夜晚中宁望凛的身影忽然晃了晃，他闭着眼缓了缓自己精神域撕裂般的疼痛。

宁望凛的视线掠过自己的左手，落在身侧地上一点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模糊间，宁望凛恍惚听见了司翎虚弱的声音。

回过神来时，他只感到四周充盈无比的精神力——等级甚至隐隐高过了司翎的s 。

一时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难耐冲上鼻尖，明明没有受伤，却还是疼得他弯下了腰，甚至忘记了呼吸。

上完药、给人妥善包扎好后便提着沉重的药箱离开了。

良久，宁望凛再次问了之前的问题。

他颤抖着问，声音嘶哑异常。

七十九次轮回中失去的所有记忆在那瞬间全部回归。

直到第七十九枚碎片落于他眼前。

他花极其惨烈的代价解决了所有的威胁：研究所、灯塔高层、容丞、宁闻远、霍尔……

暴雨没有任何遮挡地打在幼鸟脆弱的身躯上。

“失败品连晶核都这么小……”

睁开眼的瞬间，宁望凛第一时间是四处寻找司翎的身影。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死亡和轮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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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随着司翎的再一次死亡而碎裂，连同怀里早已失去温度的躯体也化作光点消失。

每一幕闪过时都像锐利的刀锋在宁望凛身上划过一道伤口。

第七十九次轮回，司翎的死亡是因为他的缺席。

但此刻脚下和四周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废墟。

再睁眼时又恢复之前偏执坚定的模样。

恐慌顿时将他包裹。

“炮灰……也是想拯救主角的。”

一定能找到更完美的处理方法。

兽人晶核……

得到的也是相同的答案。

但是司翎活下来了。

一切向好。

来不及细想，一道白光直接让他从沉睡中惊醒。

之前在研究所里，司翎倒在手术台上被剥离翅膀的场景。

司翎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宁望凛面前。

79个世界碎片围绕在他身旁。

他愣愣地低头。

两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满脸的灰尘血迹，互相倚靠着瘫坐在废墟之上，疲惫却兴奋地探讨着之后灯塔区的重建。

所有碎片腾空而起，在宁望凛愣神的间隙里尽数撞进他的身体之中。

世界只剩下宁望凛一人孤独地瘫坐在原地。

画面被一分为二。

随着时间的流逝，幼鸟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弱……直到一道足以惊动整个灯塔区的惊雷响起，幼鸟彻底停止了呼吸。

生命飞速流逝，在宁望凛怀里，哨兵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想起了研究所中披着白袍、拥有雪白翅膀的小天使、想起了自己送出去的领结，也想起了自己在下城区救起的那只奄奄一息的褐色幼鸟。

但一无所获。

无论是烈阳还是飞鸟，都是自由的、不被束缚的。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身处于陌生的石窟内，唤醒自己的那道白光，是落进洞窟的雪和没有温度的光。

“我真的想和你补办一场婚礼的。”

回到宁家前将藏在药箱底部全新的麻醉剂和锁链扔进垃圾堆中，头也不回。

只见一枚拇指大小的透亮晶核正静静躺在手心，它周边还残留着忽明忽暗、浅到几乎看不见颜色的光芒。

“司翎？”

司翎也没拒绝。

他成功了。

宁望凛下意识攥紧了双手，却被左手心里尖锐的物品刺得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