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陆柏，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是不能随便做摸头这种亲密的动作的，你明白吗？”

话落，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陆柏，眼神好似寒冬的一缕凛冽的风。

温瑾当然是做不出什么冷漠的表情的，他性格天生温柔。

然而当一个温柔的人冷着脸，神色认真的说着这样的话时，杀伤力比戳人几刀还要严重。

尤其是对于一个满脑子只有主人的小狗来说。

“为什么……”

温陆柏有些着急了，他一只手拿着汤勺，却一口也吃不下去，坐立不安。

“我难道不是你的小狗了吗？”

绕来绕去大半个圈子，原来还是要把他推开吗？

温陆柏真的非常想不明白，不论是小狗的他也好，还是现在人类形态的他也好，不论怎么样他都是陆柏啊。

既然都是陆柏，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为什么温瑾要分的那么清呢？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不是。因为在人类的正常关系当中，没有主人和小狗。”

他们是平等的关系。

温瑾叹了一口气，垂眸道。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一些让人不开心的话。

但是温陆柏是一只小狗，他跟人不一样，如果不及时给他灌输一些人类的思想，那他就很有可能还会做出像今天那样的行为。

他这也是为了陆柏好。

万一陆柏以后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他是否会后悔待在他身边做小狗呢？

而温陆柏在听见“不是”那两个字后就完全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在他的认知里，他这不就是被主人丢弃了么。

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丢进垃圾桶里了，现在又要经历一次被抛弃的滋味吗？

他好想问问三三，又或者问问那只见多识广的老鼠。

可是他现在谁也问不了。

温陆柏垂下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两行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汇聚在下巴，最终落进淡黄色的，撒着青绿欧芹碎的玉米浓汤里。

“可是……弃养是不对的……”

他低着头，讷讷道。

他几乎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胸口被撕裂了一般，冬日的冷风毫不留情的灌进来，冷的全身都没了知觉。

“但你现在不是小狗了，你现在是独立的个体，所以这并不是弃养。”

温瑾用纸巾擦了擦嘴，柔声说道。

他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温柔。

只是当他抬头看见温陆柏的眼泪的时，还是不可避免的怔愣了一瞬。

陆柏哭了。

哭的没声没息。

下巴和鼻尖都挂着晶莹的泪珠，黑色的睫毛被眼泪沾湿，像濒死的蝴蝶翅膀般颤抖。

温瑾的心脏又蓦地一软。

“但是在你真正学会做一个人之前，你都可以住在这里。等你……以后想离开了，想去别的地方了，随时可以离开。”

说完，温瑾心里也有些难受。

因为他也不想让陆柏离开，但他总不能让陆柏困在他这里一辈子。

他该去看看以前当小狗时没见过的世界。

“噢……”

温陆柏闷闷的应了一声，自己把眼泪给擦干了。

他现在有点生主人的气，但是要给主人摆脸子是不可能的。

他学着温瑾的样子，用勺子和筷子吃饭，努力忍住用舌头舔舐的动作。

“叮——”

突然，温瑾一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蹦出来一条信息，他拿起来一看，是许狸。

“我和周都玄现在过来了哈，带了点鲜鱼。”

温瑾心口一跳，立马打字问：“你们到哪儿了？”

对面回的很快。

“还有五分钟。”

怎么这么快？！

温瑾呼吸一滞，烫手山芋般甩掉手机，一把把在对面还在沮丧吃饭的温陆柏拉了起来。

他拽着温陆柏的手腕，急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想着要把陆柏藏到哪里去，可是温陆柏太大一只了，家里甚至都没什么衣柜可以用来藏。

而陆柏则是双眼直直的看着温瑾抓着自己的手腕的手，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院子外已经传来了许狸和周都玄吵吵闹闹的声音。

“温瑾，我们到了，你快开门！”

温瑾转头一看，陆柏的两只狗耳朵和狗尾巴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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