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

晴空碧洗。

这种执拗，是一种情感上的极致。喜欢的时候无论什么都是好的，都会被包容。而不喜欢大概也会在某一天突然降临，随后变成一把捅进身体里的暗箭。

宫九对他在回忆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是莫名：“这有什么好想，你若想学, 回去我教你。”

江湖中甚至不知他的真名，只称呼他为那个穷凶极恶的采花贼。

他的神色突然又柔和下来，问言无咎：“你既然已经能胜过鹤一刀，这次要出海谈事情，你去不去。”

不知道究竟是海浪的声音让他变得干渴, 还是杀过人之后总是特别容易渴，因而让他回忆起那夜的茶。

言无咎眼眸微垂，半晌无不可的点点头，从鼻子里哼出嗯的一声。

被他选中的人家，女子被奸污后残忍杀害、男丁被他当成板凳、桌子、甚至灶台肆意虐待后再折磨至死。家中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孩子，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没有任何扬名的打算，最终都会一把火烧毁宅子，不留一点痕迹。

宫九笑，很是满意的样子：“不回京城，这次去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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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咎不回头也知道。但是他现在想要的是茶，又不是泡茶的那个人。

偏执、乖戾, 还有对待喜爱的“东西”的执拗。

只因见过他的人，全都死了。

不过，这也已经无足轻重。

抱歉……看看这两天能不能歇过来吧。

但在有些事上，又莫名让别人觉得他像个小孩子。

不巧，言无咎发现，自己已经算是他喜爱的“东西”中的一员。

言无咎哼笑一声。

言无咎回到房里，不多时，又有人敲门。

……

言无咎挑眉：“你想听我说什么，你教的好？”

“听说你杀了鹤一刀？”宫九问。

宫九想：他来岛上已经三个月，不知是否会觉得无聊。

言无咎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鬓发，终于转身，看向宫九，轻笑一声：“不过一件小事，怎么会传到你的耳朵里？”

宫九沉默半晌，道：“……你武功倒是精进不少。”

秋日的风自海面吹拂而来, 带着潮气和微微的腥咸，与方才衣摆上溅到的一点血渍带来的腥气融合，又随着拍打在海滩上的海浪退散而退却。只留下天边的白云, 和掠过天际的白鸟。

与此同时，一只保养的很好、冰凉又滑腻的手, 若有似无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态度十分不客气，不仅不像对待教授自己武功的师父，甚至都不像对待一位兄长、或者连相熟的朋友都算不上。

是吴明，来问他在这儿待的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因为死人不需要名字，死人就是死人。

他与昔日恶名远扬的雄娘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采花贼。雄娘子的恶，是被害者日日唾骂，想抓他千刀万剐的恶；而鹤一刀的恶，是叫人恨之入骨，却噤若寒战的恶。

宫九却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态度。甚至由于言无咎只在他面前表露的这份恶劣，而获得了某种情绪上的满足。

言无咎眺望远方，语气淡淡：“京城么？逛过几次，也没什么意思。皇权二字就够人憋闷的。没有权利就寸步难行，有权利就横行霸道……我不愿去。”

是宫九。

鹤一刀是不是他的真名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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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已经很少回忆起黑木崖上的事。仿佛儿童时期念念不忘的旧事，在经历越多之后也逐渐斑驳，变得模糊起来。

鹤一刀在江湖上素有恶名，他不会易容，但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是名副其实的隐形人。

“你在想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淡漠男声。

这个人，你说他聪明，可谓是天生的奇才，无论什么知识, 掌握起来都仿佛轻而易举。与此同时，他极擅长拿捏人性，直刺人的弱点, 可称得上算无遗策。

热茶的确要比冷茶解渴。

而这种“东西”，也不单只东西，还包括人。

他双手搭在拐杖上，只懒懒道：“在想怎么用内功加热茶壶中的水。”

言无咎的手指在拐杖的红宝石上摩挲两下。

海浪的声音周而复始，宛如环状的时间在历史洪流之中滚动，往昔多么深刻的事情最终都变成过往，在遥不可及的远路上飞起又落下, 化为风中的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