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卫早在村子外备好了马，墨华年抱着顾锦弦飞身上了马，墨静初则翻身上了另一匹，三人就这样离开了

马蹄踏碎薄霜，清冷月光如练铺满古道，顾锦弦伏在墨华年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悄悄攥紧他衣襟

南明夜也是在第二日才知道自家两个崽子与墨老爷子离开了

“他们去哪儿了？从哪个方向走的？”

南明夜着急的询问任守义

“走的时候没说要去哪儿”任守义摇头

南明夜瞬间头皮都炸了，他家两个崽子体内的金蛊需要不定期的喂养，若断了喂养，金蛊就没办法蜕变，届时崽子们轻则高热谵妄，重则血脉枯竭

“侯爷，做父母的有什么事儿是不能摊开跟孩子说的？小太后性子娇气，可他也很善良懂事，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怎会一声不吭就走？”任守义摸着胡须叹气“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说开的？怎么会让孩子走到这一步？”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儿让小崽子直接不告而别！”南明夜此刻气得在原地转了三圈，拳头捏得咯咯响

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回了房间。房间内，凌雪漪正倚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雪，你和阿锦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南明夜有些焦急“阿锦和华年他们走了”

凌雪漪指尖倏然一颤，眼神骤然一凝，看向南明夜

“你说什么？”

“阿锦和华年昨晚走了，那俩孩子身上的金蛊正在蜕变，若是断了喂养，他们会死的”

凌雪漪猛然掀被下床，素白绣鞋都未及穿稳，赤足踩在冰凉青砖上

“快，快去追啊”

“阿雪，你告诉我，你和阿锦之间究竟怎么了？阿锦是我们的孩子，你为何要疏远他？他为何又要走？”南明夜守着自家崽子这么长时间，崽子对自己极为依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不告而别的事情

从阿雪将他们赶出房间那日起，阿雪和阿锦就都怪怪的，崽子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变得沉默寡言，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便开始疏远自己了

凌雪漪身形一晃，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子，南明夜伸手扶住她，将她的手腕攥得发紧，指节泛白“阿雪，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凌雪漪唇色尽失，喉间涌上腥甜，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一言

她忽然抬眼，眸中泪光碎裂如冰

“阿夜……他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渐渐冷透”

“阿锦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孩子？若不是我南明家的血脉，金蛊不会认他为主！”南明夜觉得凌雪漪在说胡话

“身体是，魂魄不是！”凌雪漪声音嘶哑如裂帛“我的孩子出生就不会哭不会闹，一直到七岁都痴痴傻傻的

十三年前，我的孩子在我怀里断了气，可那冷透的尸身却在三个时辰后睁开了眼，那双眼不再呆滞，会自己找吃的，会说话，会笑！

阿夜，那具身体是我们的孩子，可那身体里的芯子，不是！”

阿雪，你不能去怨恨他

南明夜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凌雪漪，一时间不太明白这什么跟什么，就只觉这话听着太荒诞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借尸还魂这么荒诞的事情？可这话是从阿雪口中说出来的，阿雪不可能会拿孩子来撒谎

“近亲成亲生出来的孩子大多都是畸形或者痴傻，再不然就是死胎！”

耳边响起顾锦弦当年在南冥说过的话

他和阿雪是表兄妹，可他的崽子却聪明伶俐，他当时以为这是上天对自己的优待

却原来，他的孩子果真就是痴傻的，现在的崽子不过是，是，顶着自己崽子躯体的他人之魂！

凌雪漪跪在地上哭得颤抖不止，南明夜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喉结滚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想到现在崽子那眉眼弯弯狡黠机灵的模样

“娇气也是老子的崽，刚才叫的阿爹很好听，再叫一遍”

“阿爹”

南明夜眼前浮现过往一幕一幕，有崽子笑的、哭的、撒娇的，那么的鲜活

“你会对我好吗？”

“会，会护你周全，教你立身，给你撑腰，天塌了，阿爹也先替你顶上”

“阿爹，别丢下我，你就让我自私一回，你晚一些去找阿娘好不好？”

“不会，阿爹不会丢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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