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无法逃脱的怪圈。

不再是一个劣等的符号，变成有血有肉的生命。

如此沉默的哭泣。

她把溜溜扔给女人，长腿一迈，只留下呛鼻的摩托车尾气。

“你嗓子哑了。”

麟渝没有把溜溜给女人，她拉着溜溜，告诉女人溜溜是她妹妹。

麟渝松开手，垂眸看向她，“陆隽。”

陆隽淡淡开口：“我拽着你，你哪也别想去。我的东西，只能留在我身边。”

她看着女人抹过眼角的手，是如此的粗糙。

她在那天才知道，百合也不是本地人。

可现在她也被拉了进去。

于是麟渝又带着溜溜去找女人。

女人又讲了一个故事。

能够获救的寥寥无几。

很多人都被水鬼拖了下去。

在这瞬间，麟渝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百合恨她。

直到溜溜四岁，她要上学了。

“嗯？”

“你拽着我，除了你身边，我哪也不去。”

“哦。”

她需要户口。

她看见劣质的木板拼桌上深棕色的水痕，抬起头，泪蓄满女人眼尾的细纹，流过粗糙的脸庞，汇聚在下巴，向下落。

麟渝看着她三岁时的照片，和溜溜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血缘是如此神奇，造就这般相似的脸庞。

可究竟多无奈多难以招架，才会默许自己女儿在需要呵护的年龄离家出走呢？

带上麟渝的影子。

没有人会不想要自救。溺水的人都会尝试，拼命将手伸出水面。

那些岁月，不是她所谓的“逗狗”，而是曾经真真切切的善意。

或许会被某个岸边人注意到，说上一句，“你看那边的水，刚刚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小闺女长的真可爱。”

沉下去罢了。

麟渝变成另一个百合，溜溜变成另一个麟渝。

被挤压的生存空间，无人在意的角落，无处安放的灵魂堆积。

再早一些呢？

面几年，百合脸上的化妆品越涂越厚，像是想遮挡什么，掩盖什么。

不然呢？

女人看了溜溜很久，看着跟自己女儿如此相似的脸庞，点点头。

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百合，从孩童到少时。

溜溜在后面哭喊，可惜声音太小，被摩托的轰鸣声覆盖。

她被拽了回来，落在地面。

对于过去的陆隽来讲，听这样一个故事，她甚至嫌浪费自己的时间。

陆隽眯眯眼，脸色不善，“你不信？”

过了很久很久，陆隽轻声道了声好。

她觉得很难受，说不上来的难受。

“什么？”女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这个陌生女孩脸上，紧接着向下挪，看见她怀里那个干净却破烂不堪的娃娃。

麟渝看着她，忽然抱紧，“成为拉着我那根线，陆隽，拉住我，别让我坠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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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哭吗？别哭。”麟渝干巴巴地开口。

如果早三年来，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

没有线的人。

她也飘的越来越远，线越来越细。

如果早五年来呢？

“为什么现在才来？”

那女人可恨吗？

只是善意逐渐被黑暗吞噬，她被水鬼拖了下去。

她以往最看不起的那群，身无分文，毫无素质又大喊大叫的混混。

掩盖什么呢？

她可没兴趣去听底层的痛苦，毕竟人总要向上看，多关注自己。

女人在这里开了一家饭馆，等着一个喜欢涂亮粉色唇蜜，总是五颜六色的女孩。

是对陆隽来说全然陌生的世界。

那时的麟渝和当初的百合逐渐重合，被黑暗往下拖拽。

麟渝心想，她过的也很差。

于是麟渝看向她，带着百合的那份目光，质问。

为什么没有抓住我呢？

她好像听到百合的声音，充满怨恨和绝望的声音，虚无缥缈，荡在空中，被一阵风又轻而易举吹走。

然后呢？

女人诉说自己的不易。

每次吞咽都刀刮一般，如哽在喉。

掩盖那张如此相似的脸庞吗？

陆隽眼尾泛着光，面无表情，“我没哭。”

女人侧身让她进来，递给她一个相册。

直到最后，那根线狠狠把她往回拽了一把，用生命把她往回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