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让雪花从晶体融化为水汽。

陆隽的被窝比起她刚躺进去时，并没有温暖多少。

“哎哟！你这小闺女脸色咋这样儿，看着怪吓人的。”小卖铺的老板是个女alpha，看着陆隽的脸色吓了一跳，边结账边开口，“快到发-情期了是不？我这可有抑制贴，买两个吧，好用的，镇上都来我这儿买，物美价廉，真的，婶子不骗你。”

她想，如果麟渝还活着，可自己却找不到她，那是因为对方不愿吗？自己被对方厌恶了吗？

有个洗手间，空间极小，勉强容纳一个人转身的程度，厕所上面是花洒，花洒上锈迹斑斑。

她来到第一天相遇的地点，又蹦到凌衣镇的村子里，两人躺在一起，约好冬天要一起堆雪人……

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进嘴里，点燃。

拉开窗户，细雪灌进来。

麟渝邀请失忆的自己去堆雪人，自己拒绝了她。

为什么呢？

所有人都说麟渝死了。

陆隽看了两眼，把洗手间门关上，努力让它不要露出一丝缝隙。

任何气味在雪天，都会染上雪的气息。

脸侧肥嘟嘟的婴儿肥更不用说，早已消失，脸颊甚至微微向内凹陷……

瘦到笑起来时酒窝变得很小，不仔细观察甚至无法发现。

可回忆不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它并不会因为你离开某个地点而叫停。

下面连接处白色的水垢混着红色的铁锈，掺合在一起，在冷色的灯光下颇有恐怖片效果。

在梦里，alpha失望的眼神是如此明显，那时的自己为什么没发现呢？

酒窝……

她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返回到结账处。

烟雾升腾。

有些地方的瓷砖甚至和其他地方有色差，大概是碎裂之后又新补的。

最后落在自己说要好好保护alpha时，alpha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她在那家旅馆开了一个房。

等待让身体颤-抖的疼痛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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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对面悬挂着一个镜子，勉强能照出人影的镜子。

她呼出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凸凸地跳，跳得她头疼欲裂。

她睁开眼。

她想给自己找些事来忙活，这样可以勉强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

感受身体的血液重新开始流淌，然后推门离开。

这两种可能对她来说都很糟糕。

为什么放任下去，明明只要再敏锐一点，敏锐一点点，就可以把麟渝拉回来。

然后努力失败。

舒服吗？”女孩见oga扭过头来，接着问，同时手里递来一颗糖果，“吃颗糖，心情会好一些。”

早该进行了

她梦到了两人分离前的最后一天。

梦境在不同的时间中来回跳跃。

可人总是要睡觉的，她窝在暖不热的被窝里，又想起白天餐馆里的那个女孩，圆圆的脸，笑起来酒窝很明显。

地板铺设了瓷砖，但因为时代久远而泛黄，看不出原本的色泽。

“村子？”女人停下嗑瓜子的手，透过玻璃门看向窗外模糊不清的群山，脑袋直晃，“你想上山？这下雪天，不行的，过不去，山上的人下不来，镇上的人上不去。”

房间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窗外泛起朦胧的浅灰，天亮了。

气味变得很奇怪。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沉浸在回忆里，陆隽起身离开。

这是陆隽第一次梦到麟渝。

她找了整整四年，毫无音讯。

那么多证据，那么多迹象，那么明显。

明明缠绵时浑身颤-抖，明明带着哭腔的喘息如此清晰，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呢？

烟雾的温度不高，但即便是那样低的温度，对于雪花来说也是致命的。

“请问您知道现在怎么去山上的村子吗？”

陆隽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陆隽接过女孩递来的糖果，道了声谢。

她吃了两颗安眠药，终于得以入睡。

然后水汽以烟雾中的颗粒作为凝结核，紧紧包裹在周围。

进而想到在医院时的麟渝，她瘦了很多很多。

女孩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声音响亮且充满朝气，像清晨的黄鹂，“不客气。”

意料之中的破烂。

陆隽等到疼痛消退，扶着窗台勉强起身。

烟抽到一半，身体开始反胃，她干呕了几声，蹲在地上，靠着墙，把还剩一半的烟从窗户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