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男人皱眉。

李羽拧紧保温壶盖，清理完药渣，在厨房里犹豫片刻，还是从橱柜翻出只茶杯，煮上茶水。

头疼得厉害，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哑着声问：“周铭锋那边怎么说？”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突然转过头。

男人坐在老爷椅上，身体略微前倾，背脊挺得笔直，和阿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叔叔好。”

但要更严肃，更板正，眉宇间压着不怒自威的沉，看着比师傅还凶……

少年仔细将茶杯搁在男人面前，朝他微微躬身：“我叫李羽，这些天打扰阿嫲和大叔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远了，模糊传来詹思佑跟人打招呼的动静。

“无家可归？”男人声音明显更沉了，“来历清楚吗？身份证查过没有？现在社会上——”

“叫副局长。”冷硬的声音斩断所有退路，“辞职？好。以后别让我在警局见到你。不只是花城市局——以后人民警察的队伍都不欢迎你这个不思进取的废物！”

视线只在李羽身上停留半秒，便漠然移开，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转身就进了里屋。

目光直直撞上，吓了李羽一跳，手忙脚乱缩回门后。

副局。

梁逸飞动作一顿。

“哦，阿飞带回来的，叫李羽。”阿嫲说，“见他无家可归，就让他留下在这帮忙。”

“刚结束个省厅里的调研，返来看看。”男人的声音沉稳，“这两日好点未？”

那双永远正气凛然的眼睛，看向他的视线里永远带着审视，肃穆而疏离，不像看待下属或者晚辈，更像在评估一件瑕疵品，混杂着说不清的失望。

“……爸。”

“在，”梁逸飞晃过神，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还没死。”

两人对上眼，男人明显一愣，随即眉头蹙起。

“厨房那个细路，是谁？”男人忽然问。

李羽端着砂锅，刚把新熬好的汤药灌进保温壶，闻声回头，就看见个解着灰色围巾的男人走进来。

为什么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现在又无影无踪了？

……

梁逸飞一怔，楼下忽然传来卷帘门拉起的动静，紧接着是道苍劲有力的声音：

“大飞哥？喂？哈咯？你还在吗？”詹思佑在电话那头嘟囔，“别是发烧晕过去了吧……”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李羽捧着砂锅愣了愣。

等水滚的间隙，他悄悄蹭到厨房门口，偷瞄了几眼。

“关门休档了两日，食了药，好多了。”阿嫲语气淡淡，“还有点低烧，我让他多捂捂汗。”

里屋传来阿嫲的声音，听着不太高兴：“突然返来做咩？”

男人转过头，就见李羽不知什么时候端着茶出来，停在他身后。

男人身形笔挺，穿着深色冬装西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被风吹乱了些，但也能看出是仔细打理过的。

他“噫”了一声，继续说，“目前法医认定死者确实是自主坠楼的，排除他杀。周老大那边没发表意见，差不多意思也是要帮忙随时call。他看着对这案子挺感兴趣，但冼明不松口，他也不好插手。另外会上还特意点了福婶失踪案，要求并线调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咳。”

后厨里飘着中药清苦的香气。

“没怎么说啊，”詹思佑无奈道，“杨队特意问区局需不需要技术支援，冼明一口回绝，说他们自己能搞定，还很客气地因为家属的事跟我们道歉，听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用力咽了下喉咙，发干的黏膜摩擦着，有点疼。

还有这个奇怪的血痕，到底是怎么留下的？

“啊？”詹思佑愣了下，“哦，不是你爸，梁副好像有事外出请假了，今天主持会议的是主管刑侦这边的刘副。”

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

等脚步声消失，他才拿起手机，压着气声：“不过大飞哥，冼明那人吧……今天会上又在阴阳怪气，说是有‘无关人员’前期不当介入干扰线索，才导致被动。虽然没明面上讲，但一桌人都知道他在说你……副局散会时候还拍了拍我肩膀，那眼神，吓死人了。”

“妈，我返来了。”

“……我老豆……没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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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叔长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