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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碰我！”

“滚开！你们别碰我妈！！”

人群哗然，惊呼四起。

男人望见那个笑，眼泪骤然决堤。

“我说了！我只要真相！”

地面缝隙、墙角阴影，丝丝缕缕的黑雾缓缓渗出，汇聚成若隐若现的轮廓，在人群间穿梭、浮沉，比以往的更浓、更多、更活跃。

“今天不给我妈一个说法，我就死在这儿！”

“那是圣诞树。”梁逸飞解释道，“明天就是圣诞节，店家搞活动装饰的。”

“快按住他！”

公共秩序的坏事——妻子胆小，又怀着孕，一定不支持他这么做。

遗像在拉扯中歪倒，“哐”地磕在地砖上。

李羽乖乖站上去，视野一敞，立刻拽了拽他袖子，指向一家甜品店门口的塑料松树：“大叔，那是什么？好多家店门口都放着。”

越靠近广场，那股没来由的阴冷就越发明显，像干冰在沸水中蒸腾出的雾气，氤蓄在街道上空，闷沉沉地覆下来，连路灯的光晕都好似蒙了层阴翳，混混沌沌，看不清远处。

男人把碎裂的遗像抱回怀里，浑身抖得厉害。刀尖缓缓刺入厚实的衣料，发出“噗”的轻响，一点鲜红隐约从布料里洇开。

“放开我！”

瞧见家店门口挂着的圣诞花圈，魂儿就像被勾走了一截，直到被路人撞个趔趄才回过神，加快脚步跟上，没走两步又出神，又被撞，似乎对周遭的异样仿若未闻。

不太对劲。

夕阳未落，华灯已初上。

“节哀顺变。”

昨天在市局闹了一场，没用。那些穿制服的人说话客气，眼神里却藏着同样的东西，厌恶、嫌弃、不耐烦，像在打发一个大麻烦。

男人没动。

“别冲动！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那个勤勤恳恳一辈子，一双手把他拉扯大，帮他们小两口一起攒钱付首付，说好一家人一起住进大房子，回家前还在乐呵呵地说要煮汤圆的母亲——

母亲不会自杀。

街边商铺挂满了彩灯装饰，红绿交织的灯光映在路人脸上，明明是喜庆繁华的节日气氛，却在喧嚣之下，隐约漂浮着一股难言的阴冷。

他闷咳着回头要问，却见少年正揪着他的衣角，被路人挤得东倒西歪，一双眼睛还在滴溜溜地到处看。

“回家等通知吧。”

“……李羽，这附近是不是——”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模糊了照片里的笑。

梁逸飞有些无奈，拎着他挤到路边，让他踩上道牙石：“站高点，看清路。”

梁逸飞闷头走在前边，不时低咳两声，一边护着身边的李羽，视线警惕地扫过四周。

刀身反射出落日暖黄的辉光，冷得扎眼。

“先生，您在这儿已经严重影响到商场经营，再不离开，我们只能采取措施了。”

节日碰上晚高峰，荔塘广场难得人流如织，行人摩肩擦踵，叫卖声和圣诞歌此起彼伏。

官话说得冠冕堂皇，他不想听，他只知道母亲死得不明不白，有个奇怪的婆婆在她死前出现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喂！听见没！”保安队长伸手拽他胳膊，“再不走就报警了！”

“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

“广场南门，有人闹事，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被硬生生从地上拖起的瞬间，他猛地发力，一脚踹开边上一个小保安，踉跄着挣开钳制，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走开！”他抬头挣扎，哑声嘶吼，“你们不给我说法！我自己来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害死我妈！！”

前几次还是广场的工作人员好言相劝，现在换了个粗壮的大汉来，看模样像是保安队长，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年轻。

对讲机声音滋滋响起，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鸣。手机摄像头齐刷刷对准过来，像圣诞树上交错的彩灯。

但他必须做。

他下意识护住，却也让保安有了可乘之机，一左一右上前就要按住他肩膀。

男人猛地挣开，动作太大，怀里的遗像差点飞出去。

“别碰我！”

怎么可能转头就去跳楼自杀！

相框玻璃倒映着广场门口巨大的圣诞树，母亲温和的笑容叠在闪烁的彩灯上，像场荒诞的默剧。

他将刀尖抵向自己的脖颈，吓得保安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