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打电话给广场管理处。”梁逸飞压低声吩咐，语速很快，“问保安调度，还有现在一楼为什么没人。”

“谁在那里？！”她脱口喝出声，余音在楼道里清晰回荡。

玻璃幕盖上的青苔映着天光，在中庭的大理石砖上投下张牙舞爪的碎影。

“平时这里出入的人多吗？”

一些废弃纸皮和蒙尘的建材堆积在半层拐角。地上有道方正的灰痕，像是纸箱长期堆放，或是拖车反复碾压后留下的轮印。

一点阴寒的湿气从下方扬上来，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质感干燥粗糙，至少存积了有半月以上。

梁逸飞点点头，手电光扫向楼梯深处。

“大飞哥……”黎芝紧跟上来，搓了搓手臂，“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冷？”

“站住！”黎芝条件反射追了下去。

四下一片死寂，唯有呼吸和心跳声格外清晰。

墙角潮湿发黑，爬满厚重的青苔，地面厚厚的灰尘上留着几个深色的鞋印，似乎是搬运货物的工人所留。

“刚才好像……有人。”她咽了口唾沫，又试探着喊了句，“市局刑侦支队！有人在那吗？”

-

梁逸飞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黎芝！等等！”

“我、我不知道……”黎芝慌忙回头张望，“刚不还在门口的吗？”

若平日里真有商铺常走这里搬运货物，不应该留下这样干净的积灰。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出底下半层的水泥台阶。

“别上来。”梁逸飞压低声，抬手止住她，“有点不太对劲。”

没人回应。

“人呢？”梁逸飞皱眉。

隐约的水滴声，从更下方的停车场传来。

光打在消防栓上，梁逸飞走近蹲下，勉强在地面上辨认出一点与资料照片一致的污渍，一小截头发丝粗细的深褐色细痕。

梁逸飞低“啧”一声，快步踏回门边，朝外望去。

只有粘稠的水滴声，从更深的黑暗里传来。

若非鲁米诺试剂的荧光反应，这痕迹恐怕只会被当做普通的地面磨损。

手电光在墙上仓促一晃，便被黑暗彻底吞没，只剩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回响，越来越远。

她的身形极快，是多年的训练磨砺出来的利落，眨眼间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梁逸飞厉声喝止，却已经晚了。

——不对！

“你们这边，”他问，“保洁多久打扫一次楼梯间？”

中庭空旷，灰绿色穹顶将天光滤得浑浊，丝丝黑气无声无息地在大理石地砖上浮游。

梁逸飞一愣，回过头。

手电光束在昏暗中摇晃，他侧身隐到门后阴影，视线紧盯着外面。

“大飞哥……？”黎芝的声音更紧了，“怎、怎么回事？外边怎么没声了？”

“嗒、嗒。”

他走下几级台阶，弯腰，手指在地板上一划，沾起一层厚灰，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嗒、嗒。”

黎芝就站在他身后，脸色被手电照得发白。楼梯上方，防火门外透进广场中庭的亮光，可方才还在门口絮叨的保安，不见了人影。

黎芝僵在楼梯中段，犹豫着不敢上前，举起手机往下一照，底下两层黑得深不见底，只有斑驳墙面反射出零星诡谲的光。

一道模糊的影子倏地从楼梯拐角后掠出，朝更下方的楼道窜去！

梁逸飞不置可否，抬起手机，光束扫过积灰的角落。蛛网零落，有虫影迅速没入黑暗。

厚重的防火门重重合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怎么了？”梁逸飞闻声回头，却见黎芝已经往下踏了两步，停在半层拐角，举着手电朝下看去。

“呃……不算多。”保安站在门口搓了搓手，“顾客一般都走外边的电梯下停车场，这儿多半是商铺搬货，或者保洁存放工具。”

“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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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黎芝手忙脚乱解锁手机，刚要拨号，余光倏地瞥见一道影子在下方黑暗中一晃，又缩了回去。

就在光柱即将移开的刹那——

擦玻璃的保洁阿姨、走廊边理货的店家……整个广场一层，竟空无一人！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那些游荡的黑雾，连同一切声音，都挡在了门外。

“黎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