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面没见过，死活不肯配合，还把便衣骂了一顿。”

经济案结案，作为牵头领导，梁国伟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些，鬓角添了几丝白发，但脊背仍然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他给李羽的手机装的，出于安全考虑，但从来没用过。

“那如果他硬来呢？”

“听说你前段时间晕倒了。”梁国伟先开了口，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像是在问一个普通下属的身体状况。

自从腰伤恢复得七七八八，小道士便时常早出晚归，不见人影，瞧着比他还忙。晚上虽然会老实汇报今天去了哪，可要问他去做什么，翻来覆去就是两个字。

吉里巷，林家宅，自从陪阿嫲来过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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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正翻阅着一份文件，身边的蔡警官跟在半步之后，正低声汇报着什么。抬眼看见梁逸飞，梁国伟顿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一合。

这小道士一天到晚都喜欢跟在他身侧，基本用不上，而且查人定位总有种侵犯他人隐私的感觉，哪怕李羽从不在意，他心里多少还是不太自在。

梁国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别太拼。”

“又是去永吉里？”

屏幕里转了几个圈，终于弹出一张清晰的地图。

梁逸飞看了眼窗外，路灯还没亮，夕阳染黄了大半的天，巷道里隐约飘来不知哪家的饭菜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摸出手机，打开了定位软件。

“发呆。”李羽说。

走廊里静了几秒，蔡警官朝梁逸飞点头打过招呼，便识趣地先行离开了。

一开始是因为好奇，好奇这里的灵气。

梁逸飞心里有些纳闷。

“已经没事了。”梁逸飞说。

“李羽呢？”梁逸飞问。

梁逸飞别开眼，闷声应了句：“知道。”

李羽又来到了这里。

阿嫲默而不答，只是把叠好的衣服放到一边，又拿起下一件。

梁逸飞忽然停下来。

梁逸飞点了点头：“人还在就没事，关键是让常远知道他们被警方保护着，无从下手。”

“我去接他回来。”梁逸飞迅速踩上拖鞋，“阿嫲，晚饭你先吃，不用等。”

可这几天，李羽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梁逸飞沉默了一下，说：“那就只能赌他不敢在风口上冒险。”

屏幕一滑，几道绿色的轨迹线看得梁逸飞两眼一黑。

梁逸飞看着他那副一知半解却努力描述的模样，没再多问。

“出门了。”阿嫲头也没抬。

这天傍晚，刚结束和经侦那边的对接会议，梁逸飞从办公区出来，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梁国伟。

梁逸飞到家时，卷帘门半开着。

脚步声顿了顿。

两人擦肩而过，皮鞋声在走廊里敲出均匀的节奏，一下，两下，渐行渐远。

老人戴着老花镜，把新收回来的衣服抖开、对折、抚平，动作不紧不慢。

少年自有少年的一番天地，有他想不明白的事，也有他自得其乐的小角落。山下事物繁多，他乐于探索，也算一件好事，只要每天能平安回来，由他去便是。

最后的定位似乎是在一间寺庙附近的老巷深处，软件显示已经原地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可这一天到晚跑出门，虽说他家也没有多严格的宵禁，但到点吃饭了还不回家，总归要知道人去哪了。

走廊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皮鞋声重新响起来，节奏似乎比刚才轻了些许。

“爸。”

屋里只有阿嫲在沙发上叠衣服，电视里正重播药酒广告。

一只粉色小猪头在地图的一角闪烁着——李羽自己选的微信头像，梁逸飞帮他换上的，和他腰间的小猪包有着异曲同工的美感。

“发呆？”

“那里的气很温暖。”少年梳着猫猫条的绒毛，五官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很努力地组织语言，“坐在高处，能从老榕树的叶子间望见远处的高楼和车龙，还有各种巷子里的人。有人推车卖棉花糖，有小孩背着包追着跑，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反正能看见很多东西，心里也能觉得安静，很踏实。”

“你也……注意身体。”梁逸飞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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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全都完美地避开了正常道路。几个转折点放大一看，稳稳落在了不知道是哪家的房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