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程述声音很小，努力呼吸几下之后又说：“起来。”

“不要。”何小虎摇头。

程述轻轻拍着何小虎，像以前安抚因为父母双双去世崩溃的妹妹。

程述看他这样子，又惨又可爱，只好又把他拉到怀里哄哄，“好了。”

此刻坐起来也是坐在程述的左大腿上。

“真不要？”

程述：“你压着我了。”

“哥哥。”何小虎紧紧地抱着程述。

何小虎的脸又贴在程述胸膛，他连着被子一把抱住程述，没有说话，只是这么趴在他的怀里。

何小虎的嘴太笨了，只会反复说没事我在呢，程述只是流泪，何小虎已经在哇哇大哭了。

程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述身上有股香味，像沐浴露的香味，又像洗衣液的香味。

“没事了，真的。”

可是何小虎太瘦小了。

程述伸手抓住何小虎的手腕，“没事，坐这儿。”

除了很小的时候和妈妈一起睡，何小虎从来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觉过。

何小虎声音都颤抖着，“哥哥，你怎么了？”

半夜，何小虎正睡着，迷迷糊糊听到一阵痛苦的呻吟。他睁开眼睛，确定是程述的房间传来的之后立马起身，连滚带爬摸着黑就推门进去。

“哥哥！”何小虎半跪在床边。

“雨越来越大了。”程述说。

何小虎坐在床沿，还没缓过来呢，抽泣着说：“我不是故意的哥哥，看到你不舒服我太难过太害怕了所以……”

何小虎抓住程述的手，他眼睛看着自己但眼神中的情绪却像被抽走了，眼中缓缓渗出的眼泪像撕裂他的裂缝。

“为什么？”

当他如此近的贴着程述，感受到程述的体温和心跳，恐惧的情绪才能缓和过来一点，他安抚程述：“没事的哥哥，我在呢，我陪着你。”

“哥哥，你好了吗？”何小虎哭得满脸是泪，声音哽咽地看着程述：“你刚刚怎么了？”

“那我还是不要了吧。”何小虎坐在窗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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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虎说：“多不好意思呀。”

这会儿才凌晨三点半，天还要很久才亮。程述干脆往左边挪一挪，让何小虎上床睡觉。

有站长打鸡血鼓励大家坚持的话，再抬头看窗外的雨，不免担忧。

但此刻何小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坐在自己身边，他反而没有其他精力去关注自己的情绪了。

以往这种时候本应该在漆黑的空间里沉默着，一遍一遍复盘着过去，再努力放空自己。等待黎明到来之后再过一天。

反正是香香的。

程述抬手包住何小虎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拿下来，“没事。”

但何小虎就是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是个粗鲁的人，怎么能和程述一起睡呢？

程述无奈，他还没有完全退烧，只好说：“那你回去沙发上再睡一会儿。”

他想抱住程述安抚他，却发现自己是扑进了程述的怀里。

他完全把何小虎当作弟弟，甚至看待何小虎仍像六年前那样，觉得他是个小孩。

“希望能小一点吧，每次这样都有同事受伤。”说完何小虎看向程述，他很担心，觉得程述又变得“透明”了。

何小虎发出疑惑的单音节，赶紧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安慰着安慰到床上去了，整个人都压在程述身上。

“对不起！”何小虎忙挪到床边准备下去。

他看向何小虎，不想他担心，但此刻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何小虎呜呜哭着，“不要不要，哥哥。”

程述急促呼吸着半坐起来，满脑子都是刚刚梦的内容，没有注意到自己满脸泪痕，直到何小虎粗糙的手掌轻轻贴上来为他拭去泪水。

“没关系，没有怪你。”程述调整姿势，靠坐在床头，情绪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当何小虎发觉他要把手抽走，何小虎立刻抱住了程述。

程述感知到自己不断颤抖发麻的四肢，感受到耳边刺耳的轰鸣，以及脑中闪过的父母妹妹，所有感知混沌着充满了整个身体。

程述轻轻叹口气，伸手去握何小虎的手，“真的没事。”

他着急地用手掌不断抚摸程述的手臂和背部，直到感受到程述的情绪缓和，感受到程述终于有力气抬起手，轻轻拍了怕他的后腰。

外面的雨已经很小，何小虎推开门的声音惊醒了程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