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会守诺么，你答应朕的这件事可还没做到。”

水寨楼船上，二当家看着毫无动静的岸边，请示道：“寨主，那边还没有整装的动静。”

……

滑腻的淡红淌着夜露，卫雁山握着，另一只手的拇指抵在谢天音的唇间，去磨他那颗略尖的牙齿。

军帐里烛火亮起，卫雁山穿衣的身影投射在篷布上，愈发高大挺拔。

卫雁山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君王的头顶，减弱些许声量，也避免被衾因他起身的动作而进风。

雷仲嘴上说着卫雁山或许比章昭厉害，但闻言心里亦有轻视之意，看来也是个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小角色。

卫雁山不打算在今夜开战，外边的动静很快就消失，如他所言，他很快就回来了。

谢天音在主帐里睡得正香，忽然听见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那些未尽之语，不用挥笔写于纸上，早就由眼眸诉说殆尽。

“陛下，那根本算不得诺言！”

埽料被截的次日夜晚，数支火箭射入了大营。

“那可不是试探，朕在逗你玩而已，”谢天音眨眨眼，毫不在意地说出实情，又用随意地口吻回答道，“你的真心，朕再清楚不过了。”

雷仲不可能攻到岸上，火箭袭营不过是引他入水的把戏，他不用担心大帐里君王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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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音懒懒应声，毫无起身的打算，继续睡去。

此心夜夜随君王，肝胆长照明月光。

他不自觉下压的唇角因此变回平常的弧度，方才被戏弄的恼意也不自觉消散，英气的眉眼略带些骄矜之意地回应道：“陛下知道就好。”

卫雁山到底年少，甚至有帝王为倚仗，他没太深究许多事，凭借内心率性而为。

“陛下不是自告奋勇么，怎能握一会儿就松开，哪有这么不够格的玩物。”

“看来又是个章琼那样的乌龟王八，送来的信上说此人叫卫雁山，先前在沂州那边领兵剿匪，恐怕是个旱鸭子，不敢下水，但他比章琼那厮要阴险得多。”

暴君

二当家请示道：“寨主，还要放箭吗？”

少年英侯立下壮志豪言，意气风发地向他的君王俯首。

这场追逐游戏的最初，他或许还会怀疑这件事，但这么久下来，他了解得再透彻不过。

“一群酒囊饭袋，敢来必定是寨主的手下败将。”

“陛下，臣去去就来，放心，今夜不会有事。”

“陛下您放荡直说便是，臣又不是不能替您效劳。”

他已经预料到了今夜会有这种情况，他来此处数日一直没有和雷仲交过手，对方恐怕有心试试他的深浅。

他还没睁眼，一只手便从身旁伸出，捂住了他的耳朵。

卫雁山清晰地感受到，在天子亲临后，战事推进的速度变快了。

回答，松了口气，又追问起他先前说的话，问，“那陛下现在可完全放心臣了？”

“总有一日，臣会为您收回所有权柄，让天下人都知道您的威名。”

天子唇角轻翘，意有所指。

“敌袭！敌袭！”

军营主帐里，无人知晓的耳鬓厮磨中，私语声情切。

卫雁山看得出来，帝王的这句话并不是先前逗弄的戏言，而是一种笃定。

一切按照卫雁山计划的进行，在操练水军的同时，他还以查到私盐为缘由搜了当地豪强钱家的仓库，抄走了一批埽料。

这些越界的行为，和那些没来得及明晰的模糊情愫，混着其他种种，将夜风搅得黏稠。

“陛下，此处声响可是能传出很远，还请您咬住衣角堵住声音了。”

埽料是一种维护河岸的材料，荆湖水寨居于水上，日常修缮航道甚至维护住处都离不开这种材料，他们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水上这么久，自然是因为岸上有人在给他们输送资源。

什么冯伋什么权相，都会进故纸堆里。

至少原本在鼎州城里的监军孙宏茂不再对他递上去的公文多有挑剔，船坞那边舰船的速度也加快了。

左右哄笑道：“此人恐怕是畏于寨主您的威名，官军被打得落花流水，他要是再输了，官军就真成笑话了。”

“所以将军是要出尔反尔？”

雷仲摆手说：“箭就先不放了，今晚他估计是缩着不会出来了，要是他一直和我们熬，我们肯定耗不过，先回寨子里，明日再来，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