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他的家。

那厉鬼的长相属于她死去的上司。

直到第二次呼唤的声音带了些愤怒的情绪。

顾沉抬眼偷偷看过去，楚盼倚着冰箱门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相接，顾沉轻声询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让她去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沉的神智逐渐恢复了一点。他扭头看向电梯，数字停在楼下。

楚盼站在楼梯下面几个台阶，手里提着一塑料袋的东西，他的小拇指上还绑着一只红色的香囊。

冤魂的嚎叫把顾沉分割成了两半。

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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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盼敲了楼下邻居的门, 门开了, 传来了中年女人疑惑的问话。紧接着两个人又在轻声细语的交谈, 不知道是不是在给顾沉定罪。

盼回家时，遇见的曾经的员工。

不知怎么，顾沉松了口气。

他怎么会怀疑楚盼一去不回呢？

冰箱门关上的声音像子弹射在了高墙上。

耳畔突然传来了幻觉似的的呼唤。

女生想要跑。

要怎么解释呢？

顾沉将无数种借口翻来覆去地想, 却觉得都不合适。

楼上楼下距离不过一层天花板。

吞掉她。

最大的疑点。

声音传上来。

天崩地裂。

活人才有的情绪。

顾沉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的行为。

怎么办呢？

她的身体颤抖的很明显。

他根本不知道。

楚盼冷冷地盯着他一会儿, 没有等来顾沉的答复。他转过身，顺着窗户边的阳光朝楼下走去。

终于, 顾沉等来了楚盼落在身上的目光。

楚盼回来了。

一半沉沦于死亡的不甘，一半清醒却又生出妒意。

顾沉的身上湿漉漉地渗出了血与河，蔓延向下，缠上了女生的双脚。

她惧怕水鬼，合该也变成水鬼。

香囊在空气里幽幽地飘出檀香的气味。

“顾总……不对……”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后退一步，被对门的地毯绊倒在地上，手里的乌鸡汤掉到地下，幸好盒子严实，没有撒出来。

她将手里的饭盒举了起来：“我妈妈炖了点乌鸡汤，让我上来给你送一份。”

是真的在生气。

语气亲切娴熟。

又因为这紧张而后松懈的原因啼笑皆非。

顾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杀心起伏。

楚盼显得很平静。

他把提着的塑料袋里面买的蔬菜放进冰箱。

他回到楚盼家里，听着客厅钟表发出的滴答声，等待着最后宣判的到来。

活在阳光下，生人的气息，真好啊。顾沉盯着女生，直到她看清了来人，表情由惊喜变成了惊恐。

“我……”顾沉艰难地挤出一个字音。

该走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她会告诉自己的妈妈，楼上的少年是个怪人，是个疯子，饲养了一只厉鬼。

楚盼会失落，甚至会难过。

刚笑完, 心里泛苦。

顾沉的头更疼了。

而后再也不会有一位长辈来关心楚盼了。

在门铃第四次响起时，门开了。

河水陡然散去，女生跌倒在地，惊恐过度，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出去，跌跌撞撞地奔到电梯，摁开了电梯门。

顾沉却顾不上电梯数字的变化幅度，僵着脖子转过头。

跑了会发生什么呢？

嘭的一声。

好吧。

楚盼走上楼梯，打开家门。钥匙在空气里发出碰撞的清脆响声, 一声又一声。

隔边的反光映照出他红血丝满布的、神经质的眼睛。

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滔天的怒火。

顾沉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站在楼梯上愤怒呼喊着的他仿佛是顾沉的一场梦魇。

透明人（11）

他在生气。

真相摆在眼前, 比言语更具有说服力。

分明一点也不熟。

楚盼的眸子被旁边窗户的光透着，浅淡的瞳孔像猫一样缩着。

怎么说都会生气。

顾沉可以听清。

却突然什么也不想听。

淹死她。

“哦, ”楚盼语调平静, “我们错过了登机时间, 重新订了晚上的航班。”

女生的脸上先是震惊，而后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