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灾年活下来的，也没人知道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何流落在外许多年，一直不回谢家，又为何忽然回来了。

他的那张脸，同谢语堂、崔盼晴，有七分相似。

谢语堂的妻子崔盼晴得知此事后，呕出心头血，大病一场。

还总是用一种，很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谢家人。

可为何他都给了他好处，宋自得也并未表现得多喜欢他？和他相比，倒是更喜欢那些俗物多一些。

二十多年前，谢府府上的嬷嬷起了贪念，将她才出生的孙子，与谢府上才出生的文臣世家的贵子换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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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知津没来，他还窃喜了一阵，将软榻上的被子叠了盖，盖了叠。

仇四驾车，朝向谢知津的府邸。

今日看过许多张脸，还是这张脸顺眼些。

或许是因为他抢了谢知津的位置，所以谢知津对他有怨恨。

她吐出实情，也是因笃定谢知津回不来，她的孙子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谢知津来，只为了走个过场，官场中人情往来复杂，他不能断了同谢家的关系，这层关系还有用。

谢知津很冷淡，“不了。”

为何只是一丁点的好处，便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谢乐山一直有个猜测。

睡过这一夜，他觉得这些都不是做梦，瞧如今，日子不就好过起来了吗？

谢知津其实并不明白他。

走出谢尚书府时，崔盼晴送到了门口，还想挽留。

不过好在，谢知津只是在才回来那阵，住在谢家，后来科考顺利，便慢慢搬了出去。

经过一夜的娇养，宋自得脸上的红疮便褪去不少，肌肤更细嫩了几分，双眸亮晶晶的，更有神采了。

……

崔盼晴盯着谢知津看，神情伤感，“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夜在府中歇息吗？”

本以为谢知津再也回不来了。

崔盼晴没有勉强，只是免不了黯然。

谢知津面无表情，并未搭理谢语堂。

否则，如何解释他一个孩子，熬过了灾难，又长到这么大？

谢乐山被他怪异的、不知收敛的打量搞得背脊发毛，身体慢慢哆嗦起来。

宋自得住上瘾了，没舍得走。

总是见到了谢知津面具下的冰山一角。

宋自得结结巴巴，“啊，这……”

“不回府。”谢知津勾唇，“去看看那个小玩意儿。”

谢乐山闻言，白了脸。

待他主角光环发力，定要买一张大大的床，再堆上几床棉被，他不仅要打滚，还要翻跟头！

谢知津呷了口茶水，“我此番是为母亲而来，父亲也不必教训我，不如省省心，多说给我的‘好弟弟’听吧。”

谢语堂被落了面子，表情铁青，压沉了声音：“知津。”

谢知津坐上马车，冷淡地移开目光，吩咐长随，“走吧。”

水往低处流，人往好处走，他有错吗？他没错。

他差点把谢知津关到门外。

谢知津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当然是因为他忽然觉得他的破庙不太舒坦。

他并非崔氏想要的好儿子，那不如一开始便不亲近。

谢知津被送往了乡下，而谢乐山在谢府平安喜乐的长大，直至两人十五岁时，都已长成半大少年，嬷嬷重病，临死前良心发现，将偷龙转凤的事实吐出，府上人这才得知此等荒谬绝伦的丑闻。

同样是人，同样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可他的脸白起来，就是没有宋自得好看勾人。

可在谢知津十九岁那一年，他进了京，叩响了谢家的门。

松软的棉花捏在手心又暖和又踏实，他高兴得恨不能在上面打个滚。

无需他开口，谢家人已经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谢家长孙。

谢知津轻笑：“城门都落了，宋同年怎还在此？”

他与谢知津并无血缘关系。

自他这个“大哥”回谢家起，他总有种毛骨悚然感。

黄昏时撞到谢知津，宋自得也是万万没想到。

他这个假哥哥，是不是……精怪变成的？

却因为软榻太小，悻悻然作罢。

若不是母亲时常要他回来，恐怕谢知津能同谢家人断了往来。

更荒谬的是，嬷嬷将谢知津送往乡下后不久，她的儿子儿媳全部因灾年暴毙，流落在外的谢知津不知所踪。

谢知津扫过宋自得红扑扑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