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去过的地点，都在他脑海中打了x。

是……他们私奔时，唐笑拍下的照片。

【今天基地外面盛开了一束玫瑰，想到了你。】

428项目的实验体区，也不在。

唐笑就是他的一切。

这是他最开始写的明信片，那个时候君忒斯完全不懂人类的情话，他绞尽脑汁，只是如实写出了内心的话语。

钟声？

唐笑茫然地在第三只眼基地里乱逛，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回过神来，细密的雨滴落在脸上，他走过草坪，身上披着从实验区域翻出来的白大褂，已经有了细密的水点。

等，他记得那个东西似乎还在这。

【今天又没有见到你，所以心情不好】

那只菌，一点也不在乎外面的世界。

唐笑拿起这些明信片，坐在床上，一张一张翻着看。

他们走过的城市、人流、山岳和河溪。

他以为的晦暗的过往，对君忒斯来说又是什么？

这一句的最后一个标点上，墨迹微微分散，像是有一滴水掉落在了上面。

唐笑突然想起什么，在床头柜蹲下身，拉开抽屉。

唐笑喉中像是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厉害，他近乎是匆忙离开这里，连照片都不敢多看几眼，匆匆离开了这个阴暗的牢笼。

他拍下这些照片，希望君忒斯知道，除了他以外，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地方，还有那么广阔的世界，他的人生不必局限在实验室里，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

从一开始，君忒斯就说过了。

这间实验室比起428项目的实验区域，希望计划的实验区域都小得多，那个时候君忒斯还是一小团实验体，而且基本上没有了研究价值，所以这里的囚牢也远比之前那两个项目的黑得多，条件也恶劣得多。

君忒斯到底在哪……？

他以为君忒斯那么在乎他，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因为他还没有见过实验室以外的世界，所以把在这里发生的事当成了全部。

但是，他却回到了这里。

【可以来见你吗？】

回到了最初，他们相遇的地方。

“你是一只菌生长所需要的一切。”他低声喃喃，突然站起身，紧紧捏着明信片的一角，匆忙跑回实验区域。

这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印记。

唐笑看着这一封封从拙劣别扭，到逐渐清秀的字迹，脑海中浮现出了菌丝是怎么控笔，怎么绞尽脑汁思考人类的情话，一时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唐笑嘴角的笑突然僵住。

【今天晚上月亮很美。】

可是宿舍、实验区域都没有的话，他一时间也想到还有哪里是君忒斯可能在的了。

真菌大多只在一个地方渡过一生，只会慢慢去习惯一个地方的水土、阳光和养分，不喜欢环境突然改变。

希望计划的实验体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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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基地的时候太赶了，没来得及把这些明信片也一起带走，现在想来还好没有带，不然估计已经在战斗中遗失了。

不会是在这里……

他好像想错了什么。

就像大多数人类的世界观里，爱情不是所有，更不是唯一，不是人生的必需品一样，唐笑认为只要君忒斯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他就会逐渐忘记这里的一切，毕竟被当成实验体的往事，对现在的君忒斯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好的回忆。

【你是水、温度、氧气和有机物】

唐笑大声喘息着，视线左右徘徊，突然，他站住了脚步，转过头，走向很久以前被封存的巴德实验室。

一封封洁白的明信片出现在抽屉里面，唐笑不由得展颜，太好了，还没有收走。

【你是水、温度、氧气和有机物】

哦对，第三只眼的娱乐区域有钟楼……

突然，雨中传来若隐若现的钟声。

所以在唐笑离开后，他又回到了这里，汲取着一点点回忆为生。

唐笑打开门时，没有看见君忒斯的身影，微微在心中松了口气，下一秒，他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贴在墙面上的照片，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

旧日剪影随着这些文字一一浮现在眼前，因为怀疑这个游戏是否是真实的，唐笑有段时间没有搭理君忒斯，表现出全然拒绝他的态度，君忒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道森的指导下努力学习怎么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