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忒斯垂下的手指已经变成了菌丝，却在大脑分清这句话的含义时愣在原地。

简单洗漱过后，唐笑离开房间，这一次身上没有再穿白大褂，知道了君忒斯屁事没有，自然也就没有再研究下去的必要。

早上了。

君忒斯垂下的手指在神经质地痉挛，模仿人类的骨头好似在这一刻被生生抽出，泛起揪心的疼。

他指了指脑袋：“可是无价之宝啊，还有民众的声望加持。”

“你要和我结婚吗？”

回溯吧。他心想，回溯，让唐笑失去这段记忆，再来、无论多少次都再来……

别说了。

他没有办法冒这个风险，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的时候，这其实已经是一种答案了。

几秒钟过后，窗沿的另一侧多了一个银色长发的身影，不知是否是明白事情已经难以挽回，君忒斯换回了原本的肤色，深色的皮肤一如从前，金眸默默看着倚靠在窗台上的唐笑。

众人沉默，这就是他们最担心的。

清脆的鸟鸣声逐渐驱散睡意，唐笑注视着天花板良久，深吸口气，从床上坐起身。

“我没有办法一直待在这里。”

萧柏迟疑：“你是说，新任菌之王可能会通过唐笑获得僵尸真菌的具体破解资料，然后迭代出更厉害的真菌病？可是，他应该不会再引发战争了吧。”

，但是428确实在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摆脱野兽状态，甚至他已经产生相当接近于人类概念的爱情。”道森说，“但仅限于成为菌之王之前的他。”

“所以……”

唐笑终于侧过头，不再去看外面的风景，而是看向君忒斯。

“……你还是要走吗？”君忒斯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线颤抖地问。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一缕调皮的金色照耀在眼皮上，唐笑紧皱眉头，偏过头，懵懂地睁开双眼。

眼前闪过一阵阵的眩晕和耳鸣，君忒斯逐渐感觉到身体的菌丝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疯狂地叫嚣着，在人类的皮囊里暴躁地蠕动，恨不得下一刻破体而出。

别再说下去了。

“……什么？”君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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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奇怪地看着他：“我是说，哪怕我爱你的份量没有你爱我的多，哪怕我是个人类，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你也要和我结婚吗？”

“君忒斯，再不出来，我就要走了。”唐笑平淡地开口。

“至于之后……”道森回忆起428成为菌之王后，他们唯一一次见面，忍不住摇了摇头，“以他那种状态，做出什么来我都不奇怪。”

那何尝不是，唐笑抛弃了他，选择了自己的世界。

君忒斯心想，他分明……以为他们真的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不过虽然你们说担心高层不肯答应……”道森说，“但唐笑好歹是僵尸真菌的研发者，难道上面就不担心出现更严重的情况吗？”

别走。

“我也没说他一定会引起战争，只是你们不是在思考如何去救援唐笑吗，”道森耸了耸肩，“我只是说比起你们原本那个说法，从这个角度来看高层更有可能组织救援吧，毕竟唐笑的这里。”

那种熟悉的疼痛，仿佛再度回归君忒斯的记忆，眼前闪过那个火山口上的一幕幕。

“因为对我来说，世界不仅限于这里，我有家人，也有朋友、老师……”

“尤其是一旦确定了他们的关系不可修复以后。”

莱昂沉思几秒，出去重新打了个电话，唐辰他们眼里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一人一菌静静对视，唐笑说：“关于昨天晚上你说的……你说得对，我来这里，是因为你，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有现实世界我的亲朋好友等等多项因素叠加，促成的选择。”

“如果你没有这个做，如果知道这里的计划一切顺利，我……不一定会冒这个险。”

就算叫他也不出来。

剖析自己的内心是一件残酷而痛苦的事，尤其是唐笑知道，他和君忒斯的爱并不对等，他还有家人、朋友、研究，甚至大义，但君忒斯只有他。

唐笑走过了实验室、食堂、宿舍楼，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是这样吗？

他在基地里到处转悠，却怎么都找不到君忒斯的身影。

最后，他来到了上次的钟楼，不过这一次这里也并没有君忒斯的身影，唐笑毫不在意，打开阁楼的窗户，坐在平台上望着远处。

从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见基地出入口，只不过洁白的菌丝把地形遮挡住了，乍一看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