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覆盖着层叠的苔藓和蕨类、根系从冻土中拱起，笔直如战士的脊骨的树下。

就连两侧密林覆霜的枝桠承受不住重量，抖落积雪的声音，都要比他的到来更加明显。

剩余完好的冰面在晨曦中泛着淡青的光泽，伊德尔目不斜视的走过脚下注视着他的星辉，踏入潮水一样、遮天蔽日的红杉林。

想起了自己穿过龙卷风肆虐的残破农场、拉开地下室的门，拥抱着毫发无损的父亲和母亲时。

伊德尔顺着看不见的小径漫步。

梦中百年不过显示弹指一挥。

踏雪无痕，寂静、又平和。

走向沉睡于森林的人。

伊德尔继续迈步。

不过眼下的场景，谁都能看出有什么经过了。

充当起这无人见证的仪式礼堂。

“没有子弹射出，反而劫匪因为不敢置信多次尝试击发，导致手枪炸膛，不得不选择截肢保命，真是冥冥之中的好运啊。”

朝阳从林间斜切进来，把雾切成倾盖在伊德尔发间的薄纱，在金与白交错中，变换着色彩。

“杰森。”

听着陈年旧事的迪克视线流转，在看到圣诞树最高处的空白时，猛地想起什么，对目不转睛、不断留档的芭芭拉疑惑问道：

静默中，他轻轻笑了，挑起一缕白发，任由它拂过自己脸颊。

乌黑的短发像身后的古树般，嵌着仿佛百年积累下的白霜。

“绿沛的无限量供给，在愈演愈烈的恐怖袭击中超常发挥，让每个人类都或多或少的使用过，而作为绿沛药剂的源头，你就能在最后的时机，利用这种连接将所有人拉入梦境，躲过祂们的侵蚀，出奇制胜。”

伊德尔止步。

玛莎也这么哭泣过。

玛莎·韦恩的讲述，让克拉克猛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玛莎·肯特。

无需任何指引，他就能知道目的地在何处。

而随着伊德尔的到来，清风从湖面吹过卷起细雪，拂过古树垂落的枝梢，发出簌簌、簌簌的声响。

见气氛滴落，托马斯半开玩笑的阐述道：

光柱落在覆雪的地面上，像林地间竖起的无数根透明的琴弦，奏响圣洁的乐章。

“好了好了，圣诞节不说这么悲伤的故事，我们进入下一张……”

“没错，可即便我们获救了，布鲁斯也哭的很厉害，怎么哄都止不住眼泪的那种，直到最后他自己晕厥过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成这样，哪怕曾经他跌进后山下，布满蝙蝠的溶洞都没有这样过。”

“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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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羽毛呢？”

风带起伊德尔垂落的发丝，像网般笼罩住坐卧在树下的杰森。

世界在回应他的脚步，自然开始轻唱着白噪音，心脏泵出的血液在齐声欢呼。

就像给一颗洁净的水晶钻孔，方便穿戴送出。

他就躺在最古老的那颗树下。

银白的薄雪均匀覆盖着地面上的一切，如同碾碎的月光，反映着所有照射来的光。

平滑如镜的湖面定格在无波的状态，可一道融化后又凝结的沟壑，贯穿整个湖泊，深入后林。

杰森抬起头，用与伊德尔相差无几的墨绿眼睛，注视着为了自己，而布下如此大一盘对局的人。

“伊德尔·格拉斯，你终于来了。”

等候在树下的‘睡美人’睫毛轻颤。

伊德尔从容不迫的迈步、再迈步。

晨雾还缠在树腰、挂悬于枝干缓慢地流动着。

树冠高得望不见顶，枝干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沉默的穹顶。

这次，他没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