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吃完饭，江锚站起来去洗碗。一低头，怔了怔，顿时拧紧眉头。

“不过要当鱼骨也不错。被吃光剥净的鱼骨……”

“你想想。”

小院儿静了片刻。

简槐川：“哦哦。”

他也没办法。纹身这种东西，他不是完全不懂，现在除了自己缓过去没什么办法。

江锚直接道：“都有。”

“……哦。”

简槐川点点头：“疼。”

简槐川又说“疼死了”。

简槐川睁开眼睛，“因为我纹身生气？还是出门？”

“没乱说呀。”简槐川拈起一片落叶，挡着眼睛，“别跟我生气了，毛毛。”

而且对简槐川来说太廉价。

扑簌簌，树枝“喳喳喳”地晃起来。

简槐川笑起来：“你不该叫‘江锚’，应该是江——猫。”

江锚伸长一双长腿，“很疼吧？”

可拿回来之后又觉得……像高中女生送男生的、有点肉麻的、冒着粉红泡泡的小礼物。

“……”

余光里，七彩绳缠在简槐川左手的手腕，熠熠的。

江锚立即又拧起眉，更凑近，很不高兴，“都说了别让你纹身，很疼，发烧都……”

“……我没绕。”

江锚想了想：“好，我去找王奶奶要。”

江锚腾地站起来，猛踹一脚老梨树。

简槐川点头：“恩，越粗越好。”

“好的，毛毛。”

“……”

“……”江锚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坐下来，“没生你的气。”

“哦，那非绕什么圈子。”

简槐川一脸平静道：“气球大了能快乐地飘起来。我大了得憋到深夜才能爆炸。”

“气性还不小。为什么？”

简槐川：“我就喜欢粗糙的。”

“槐树。”

“啊……那怎么办？”江锚抓了下头发。

江锚打断他：“还是小槐树苗儿吧。”

彩笔画的线团没了。

江锚懵懵的：“恩？”

哦，是因为他没有人可以发泄了。都没啦。

江锚猛地抬起脸，拿起碗走了。

“……”江锚闭上嘴。

江锚凑近，去看纹身的全貌，“是……鱼骨头？”

“我是神经病，理解一下。”

“不会！”江锚皱了下眉，“别乱发散。”

为什么要偏偏发泄给简槐川。

“……那是什么？”

江锚买七彩绳，就是想让他替代纹身的。这样不用受疼。

“戴手腕！！”

他背对人，“你能不能别老是乱说话？！”

直到他洗完碗，简槐川都还仰躺在竹椅上没动弹，微闭双眼，看起来并不放松。

又吹了两次。

他俯下身，盯着简槐川颈下泛红的一片，“你出去了？真纹身了？找的孙老太？”

江锚在旁边坐下来，“跟你无关。”

“家里有彩线没？再编粗点儿。”

简槐川顿时笑了：“你耳朵比孙老太好使，识图能力却不如她。”

“锚。”

迟来的青春期么。

简槐川垂眸看了眼：“小槐树苗儿呗。”

简槐川望着天：“忘记了。可以再纹一个试试。”

“槐树？”江锚瞪大眼睛，半晌无语，直到眼睛都瞪酸了，他也没法把这几根线段跟槐树联系在一起，“太抽象了。”

江锚便凑近，张开嘴，很轻很轻地吹了一下，吹吹……就不疼了吧。他爷总这么说。

江锚抬手蹭了下耳朵，进屋拿出两个盘子，把海鲜面倒出来，俩人在院里吃。

说着，简槐川把原本就挺大的衣领彻底扯开，露出拇指肚大小的纹身，给他看。

江锚慢慢产生尴尬，觉得自己刚才很神经病，可是他也不知道突然怎么了。

距离太近，简槐川冲他耳朵轻轻一吹，“怎么？孙老太是女的，我是男的，不会有事儿的。”

“很疼。”

“别废话。”

简槐川忽然后撤，“别吹了。我又不是气球。”

简槐川笑了下：“怎么无关？万一生气了把我赶走呢。”

他抬起头，“这个礼物有点儿粗糙，你要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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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锚两手垂在裤边，使劲拧了一下大腿，转过头，看着简槐川，又问：“很疼吧？”

毛毛有点儿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