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槐川喝了一口：“怎么了？今晚到明晚可是好日子，开心点。”

当然，江锚没本事现在弄来。他下午看了看配料，发现有蜂蜜，就搜：【啤酒加蜂蜜可以喝吗】。答案是“可以”。江锚就这么加工成低配版的“卡瓦斯”。

“哦，很辛苦吧？”

简槐川淡淡笑了下，没说话。

他确实喝不了几口，关键是没什么机会试酒量。他爷身体不好，就喝过几次劣质白酒，江锚都不爱闻。

简槐川轻轻叹口气：“慢点儿。”

“那什么是必要的？”

“挺不错。江大厨。”他说。

简槐川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快十二点了。

“那怎么才能说啊？”

到底醉没醉啊。一不留神，三大罐都让他给喝了。

简槐川抬起头，眯了眯眼：“套话啊，这么低端。”

江锚猛灌一口。

透明玻璃杯，蜜黄色酒液轻轻摇晃，看起来还行。

明明是简槐川心情不好，他在这儿又喝又抢戏的。可真是。

从此之后都是暑假就好了。

“你喝酒了怎么不说话？”他问。

简槐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回答，反而说：“你别喝了，讲讲村里好玩儿的事，上学的开心事儿，或者接下来要拍什么。”

老梨树上的果子似乎大了些，简槐川仰起头，视线追逐摇晃的果实。

“什么好日子？”

江锚“哦”了声，回到椅子上坐好。

江锚小喝一口后，倏地顿住，“等你好了”……哎。

“是。”应酬太多。

“等下！”江锚突然喊了声，“我还没说祝词儿呢。”

是西北那边的风味酒品。

简槐川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江锚才确定，完完全全没事人，真能喝，估计几瓶白的都行。

“啊……”江锚无奈地叹了口气。

简槐川端起来，小品一口，啤酒味儿还是重，蜂蜜的甜味够了，不过二者没真正混一起，口感有些分层，跟喝一口啤酒，再吃一勺蜂蜜，用嘴巴自动搅拌似的。

简槐川：“非必要不说。”

“说什么。”

简槐川前后晃着躺椅，“什么是必要的啊？场面话，应酬话。”

他垂下眼，自己琢磨着，盘算着……

江锚更说不出祝词儿了。

简槐川听他絮叨了一会儿，忍不住要笑：“什么形容词。”

江锚揉了下眼睛，晃晃脑袋，“没。”

“是不是把身体喝差啦？”

讲着讲着，江锚发现简槐川渐渐没声了，右手握着玻璃杯，左手撑着额角，像睡着了。

“好。”江锚坐直，搓了把脸，真就不喝了。

他知道简槐川有不轻易出口的痛事，可是简槐川从没开口发泄过、抱怨过。

爸妈去世十周年的，王奶奶老伴儿的，小姨的，他爷的……

“没睡。说你的。”

“属于人间神仙的，形容词。”

简槐川实在忍不住了，笑起来：“我就算醉得一塌糊涂也不会乱说话，歇歇吧你。”

一直在为他提供情绪价值。宽慰他，温暖他。

江锚抬起眼，跟他碰碰杯，“哦，你别一下子喝完。”

简槐川晃了晃玻璃杯，就一个底儿了。

江锚点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喝酒啊？”

几分钟后，他被嗡嗡私信的手机唤回神智，说起账号的事：“有人说视频画质高糊，让我快点儿接广告换手机，还有人说画面真是赏心悦目，你的手仙风道骨……”

不。不。

他滔滔不绝起来。

江锚咧开嘴：“等你好了，想喝什么酒我都给你买。”

没怎么喝的人跟个醉鬼似的，趴在石桌上一直盯着他。

江锚干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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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量这么差？开始胡说了。”

扒光，从冰箱里拿出来“卡瓦斯”。

他问：“八月底能熟？”

“随便喝，不用祝。”说着，简槐川用杯口碰了碰江锚的杯口。

“干一个。”简槐川突然冲他举杯。

反倒是自己，动不动矫情。

喝酒的次数不到双手，几乎所有场景都发生在——白事宴上。

他要加油。

幸好他的舌头具有良好的搅拌功能。

咔，两人喝过的位置，湿漉漉地相碰，黄昏暮色随之变得粘稠，橘红色晚空跟着羞到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