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荀洲叹口气，拔腿就追。

新生的第二天早上，他陷入巨大的恐慌、无助、委屈和失神中。

话到这儿没继续唠，王奶奶戳戳孟婶儿，又瞪林大爷，她们高兴了，毛毛呢？

基地外头没有人。

简槐川没说话, 直接往上坐, 段荀洲却也没到后头去, 往边儿挪挪, 替他看着车。

“大团圆！”林大爷又高兴地喊了声。

江锚个子高, 又年轻，跑起来那速度。段荀洲压根追不上。

孟婶儿打来电话，坟地那边没人。

段荀洲赶紧追过去，匀了气，“江锚你给我好好的！别再闹了！”

他的情绪随之低落下去，再次失控地乱想。状态迅速变差。

“我靠！”段荀洲惊了，“你俩有完没完了！一个病完另一个疯……”

“毛毛！你干嘛去？！”王奶奶冲江锚的背影大喊。

路口，孟婶儿说她们去坟地。

“你能行吗？”

他疯子一样大笑着，朝远处狂奔。

她回家取了自家的小三轮，车斗上还放了两箱奶, 两袋米, 到江锚家院子后，给段荀洲和简槐川开的电动小三轮车斗分了一袋米、一箱奶。

孟婶儿开着三轮先走, 结果米袋子没放好, 掉了。段荀洲蹦下车，帮忙捡回去。

他想到刚才忘问的, 大声冲前面：“离过年还八尺远呢，送哪门子年货？”

“……你这人挺逗，”孟婶儿解释，“村里人爱看热闹, 两辆小三轮出去找人, 一会儿就能传开, 放点儿东西就当走亲戚送年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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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江锚游魂似的起身，在几间屋子里转了一圈，好像真被什么附体了，放空地看看简槐川，又看看段荀洲……倏地，哐当，对着亡亲们的画像跪了下去。

冰天雪地的，江锚只穿着单衣，疯子一样冲出家门。

一拜天地

早晨起来吃完饭，段荀洲看看俩人的状态，简槐川很明显变好，江锚却跟半死一样。

段荀洲更是皱了眉，“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墓坑吧？挖个墓坑是什么意思？”

段荀洲不解：“怎么？没猫条的话，山狸子不回？”

段荀洲真是纳闷了：“你俩是被什么夺舍了？要不要找林大爷请人跳个大神？”

跪完，冲简槐川也跪。

简槐川点点头，朝他跟江锚的“长久关系实验成功基地”开过去。

小孩儿今年要一个人过年了。槐川……槐川和他朋友也在就好咯。

林大爷照他后背拍一巴掌：“别胡说了！快去追啊！”

这时，院子热闹起来。林大爷、王奶奶和孟婶儿到底坐不住，来看看这些闹腾的小辈，一进屋，就见江锚跪在地上。见了他们三个，江锚又怔怔地扭转身子，冲他们挨个跪。

段荀洲还在惊奇，“连百年后的花圈都提前种好了？祝99哈。”

简槐川也奇怪，想了想，摇头，他俩不是好了吗？他不清楚。

简槐川沉默片刻，等晕眩劲儿过了，轻轻“恩”了声。

“哦”了声，段荀洲屁股刚坐上车，准备扶车把, 简槐川伸手推他, 要开。

王奶奶扭头回答：“你没看出村子大变样啊？今年还没等过年呢, 全都回来了，在家都有活儿干，还能跟一家老小在一起，热闹高兴着呢！有些爱显摆的，上周就开始送年货了。”

里面被保护得挺好，小暖棚罩着，小小锚和小小鱼开得鲜艳。他一把掀开，江锚没有躺在里面，简槐川瞬间皱了眉。

“毛毛怎么了？”段荀洲忍不住问简槐川。

林大爷跟着道：“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开心，多少年没这么盼着过年了！”

简槐川眼前一黑，段荀洲扶住他，“我会开三轮了，你坐我边上吧，指方向就行。”

江锚跑着跑着停下来，怔怔地望着天。

简槐川没搭理他，蹲下身，坑底一圈都开满了花，他一眼认出小小锚和小小鱼，小小鱼果然比小小锚长得高大，各开四五朵花，紧紧挨在一起。

扭过脸，江锚放空地看着他，“好好的？江锚？可我不是江锚啊，哈哈哈……”

孟婶儿微微回头：“今年的年肯定比小时候热闹。”

“你跟槐川一辆小三轮，我跟俩老人一辆, 分头找吧。”孟婶儿安排着。

像简槐川这样的人，家里肯定是大家族啊，怎么可能一个人来这儿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