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似桥多一秒都不想再看那张永远委委屈屈的脸，转身就走。

他不甘示弱，迅速清清嗓子：“嗯，是我。”

==========作者有话说:==========

薛楼问：“你是找我有事吗，顾似桥？”

“嗯。”

“那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呢？”顾似桥又问。

天已经黑了。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顾似桥垂着睫羽，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周姨瞅见小宇，没看住三个字不敢道出口。

他说：“报警的事，还能想想别的办法不？”

顾似桥松了口气。

顾似桥摆摆手：“我真不吃甜食。”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顾似桥下意识想问至于吗，把我叫来就为了耍顿威风？

电话里薛楼那边很安静。他离话筒听起来很近，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没有为什么。

“别这样啊似桥，”程婉也撂下碗筷，“有话和你爸好好说。”

车子发动，顾似桥拿出手机，准备放进搁置板。

“就当花钱买个教训。”薛楼说。

“刘的岗我转定了，没商量。”顾似桥擦擦嘴，站起身，“你们先吃，我还有个视频会。”

薛楼道：“应该没下文了。警察说，我这种诈骗金额不算大，比我被骗更惨的，也多的是人追不回来。”

他刚要说话，电磁波动，一个磁性、低沉的年轻男声从扩音器中传来，在车内响起微微的回音。

“我身边有人认识公安，不行的话我帮你问问。”顾似桥说，“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似桥脑子罕见地空白了一瞬，微张的嘴巴里下意识挤出半个沙哑的“啊”，像鸭子叫。

他关门走了。

“顾似桥，”薛楼叫他名字的语气莫名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你还有别的事吗？”

“让他走！”顾朝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王八犊子，眼不见为净！”

欠债第四天

“你说。”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拿起手机，点开楼的对话框，最后迟疑了一瞬，按下语音通话。

“不过谢谢你，惦记着我的事，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薛楼又说。

“就在江城。”薛楼说。

关起门来的家务事，不了了之已算是还不赖的结局。

手机屏幕不小心触发面部解锁，桌面那个企鹅图标落入顾似桥眼帘。

顾似桥穿过走廊，随手拎起衣架上的外套，小宇正窝在沙发里不知给谁发微信，保姆周姨迎上来：“二少爷，今天是我失职，那凤梨酥每次回来您都点名要吃，今天我忙糊涂了，我……”

到你手里，你觉得很了不起？没有你爹我，你屁都不是！“

“顾似桥，”一字一顿，像不确定，“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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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似桥哦了一声：“是还有件事。”

顾似桥：“你现在在哪发展呢？”

顾似桥勾唇一笑：“以后照做哈周姨。做一次拍照发我一次，有红包。”

qq自带铃声响起来，顾似桥系上安全带，电话没通，再调整会儿坐姿，电话还是没通。

顾似桥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挺好，江城挺好。省会城市，还是老家，各方面都不错。”

他顿了顿：“我妈活着的时候爱吃凤梨酥，他们都知道。一盘凤梨酥摆在那，他们越恶心，我就越痛快。”

大约三秒钟，没人说话。

顾似桥忽然意识到是自己傻逼了，主动给不熟的高中同学打电话，接通了又不吱声，说出去像找茬。

微弱的电流声透过免提传来，沙沙的沉默。

顾似桥动作顿住。

周姨目瞪口呆。

顾似桥：“是有点事，现在方便吗？不打扰你吧。”

三万块买个教训，顾似桥想，别人也就算了，你？买得起么你？

即便有，在他花时间弄懂缘由之前，二十多年来莫名其妙的训斥他也见多了，顶撞过也解释过，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次薛楼卡了一下壳：“也说不上做什么，就是打打工。”

“不打扰。”薛楼立刻说，“我刚在家待着。”

顾似桥不习惯安排外人当司机，康帅不在，他都自己开车。

但他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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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为语音电话不会接通的时候，嘟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