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张脸他这辈子不会忘。

沈未把耳朵支棱起来，埋着头，争取只露出个脑瓜顶。

“我去，他、他什么时候……”

“好！卡！”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沈未还站在原地。

或者说，其实任何人见过这张脸都很难忘掉。

沈未抬头。

沈未猛地低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开始假寐。

这是玩的哪儿一出，那天晚上进他屁股的不是他吗？

“状态不好？”方颂年的嘴唇也薄，此刻唇角微微向下，看起来疏离又冷淡，好像只是对一个剧组演员嘴普通不过的问候。

——

沈未也愣住了。

“沈未standby！马上开拍了！”副导演举着大喇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怔愣一秒：“你认识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刚刚那些群演说的话。

嗯？

沈未忍了。

“还好吗？”他听见一道低沉的，熟悉的嗓音。

戏服已经沾染了不少灰尘，原本雪白的衣领也早已变得灰扑扑。

沈未连连道歉，迅速调整进入状态。

“而且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嘘，千万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方总怎么来了？”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拍？”

他呆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正中央是刚刚摔倒在地上时被石头压出了一块痕迹。

“这种以后再出现立马换人，你耽误的是你一个人的时间吗？你耽误的是剧组所有人的拍摄进度！”

“那趁他没醒，我们快走吧。”

这个身形怎么看着那么像……

可就在他刚进入角色的那一秒，不知怎的，眼神忽然瞟到监视器旁的一个身影——坐在导演身边，机器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可以可以。”沈未连连道歉，努力把就监视器后那个莫名眼熟身影从脑海里抹去。

可对上视线，沈未能看见，他的眼睛是温的。

“…还好。”沈未站直身体，喉咙控制不住紧了紧，还顺便做了个提肛运动。

“但大哥不是有……”

那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姿笔挺，正逆着光，轮廓被下午四点的斜阳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沈未！注意表情！垮脸了！你是前景全都拍得到！”

副导一声喊，沈未登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自己又养了一个。”

“要不然咱这么多人为啥好端端就给他加戏？”

不对。

“真的假的？干嘛啊？”

“谁知道啊，都上保姆车了，你没看那个谁下来第一件事就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从保姆车上一下来就去换衣服了。”

“沈未来了！”

下午两点一十分，他确定，有狗日的在剧组里造他跟死对头的黄谣！

“啧啧，他也不好做啊。”

沈未忍不住蹙眉。

“这有啥稀奇的，跟的是一个，自己又养了一个，而且那个谁模样身段肯定比他上面那个好吧？”

可沈未没敢说。

再睁眼，他已然是剧情里那个随时为少爷赴汤蹈火的暗卫仆从……

沈未紧急做好表情管理：“对不起副导，我的错我的错。”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或许他有白人的血统。祖上十八代的那种。

“沈未哥？沈未哥？”其中一个群演用气音轻轻喊沈未的名字，直到喊了好几声，沈未毫无反应他才放下心来，“睡着了吧。”

几个群演突然压低了声音，脑袋凑得更近，纵使沈未都快把耳朵掏出来了，也没听清他们的下半句。

可是那个身形……

地往人堆里挪了一步。

走到镜头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往蒋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在补妆，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有点心事。”骗你的，其实是屁股有点事。

“沈未！表情管理！”

“模样身段肯定比他上面那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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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沈未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他想起来他看的爬床必备一百条里面，有一条明确也是最最最重要的守则：绝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公开和金主大人的关系。

直到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离去，重归寂静，沈未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